真是怪。
柳芳芷大喘着气,摘下腕间的翡镯,欲再次砸过去。
女使从屏风后绕出,握住了她的手腕:“夫人,您再这样闹,老夫人一会怕是真的要罚您了。”
柳芳芷顿了顿,边翻着白眼边落下了手。
那女使道:“老夫人还在后堂候着呢,二位主子快过去吧。”
“这便过去。”
祈玉起身,向后堂走去,走至屏风前时,他又顿住了脚,朝锦姝道:“姝儿,明日春日宴,我去差两个丫鬟给你好好梳妆。”
好好梳妆,给他撑脸面。
那些人整日里嘲笑他娶了个肥妻,这回便让他们瞧瞧,他得了个什么样的绝色佳人。
锦姝应了句“是”,又看向那女使,声音孱弱:“这位嬷嬷,那我还用在此候着老夫人吗?”
“不必了,姑娘受了伤,先行回去上药吧。”
“多谢嬷嬷。”
锦姝一刻也不愿在多留,捂着额头出了花厅。
柳氏恶狠狠的望着她的背影,手指紧掐在翡镯上,直掐出了道道碎纹。
贱人,连你也配参加春日宴。
好啊,那我便让你有去无回!
***
立春日,春日宴设在了景山上,红毡覆过碎石路,锣鼓掷于春桃树,焉得一副繁复之景。
往日里的春日宴原本皆设在奉天门下,但近年来,皇帝愈发尊崇道教,景山有座道观,因而特设在此。
皇帝还未到,众人正于席间曲水流觞,浮白载笔,争作青词。
祈玉牵着锦姝步入席间,“姝儿,你就坐在我身边便可。”
“这...公子,我坐怕是不合礼数,应当是夫人来坐。”
锦姝站在食案后,未敢落座。
祈玉揽着她的肩膀,将她按坐下来:“安心吧,这春日宴啊,都是女眷们坐在一起,芳芷本也不坐这。”
他执意如此,锦姝也只好作罢,默默的垂下眼,坐在了食案后。
她今日穿着淡藕色的交领短衫,下坠粉色马面裙,单鬟髻上簪着几朵绒花,面上饰着珍珠妆,覆住了额角处的疤痕。
虽敌不过席间贵女们的玉冠霞帔,但只稍作点饰,便清艳交融,让人挪不开眼。
见周围的世家子们纷纷向锦姝投来目光,祈玉面上挂起了笑,心里舒畅至极。
可远处的柳芳芷却目眦欲裂,指尖紧抓酒盏。
小贱人,今日你休想活着回去!
鼓声响,几个太监挥麈开路。
“圣上到!”
席间的喧闹声戛然而止,众人起身揖礼。
“平身吧。”
皇帝落座在金屏前,抬了抬手。
他侧目看向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祈璟,眉眼泛起慈色,温声道:“璟儿啊,你就坐朕身旁吧。”
这话一落,阶下众人皆互相觑着眼。
真是不得了,这祈璟往日里过午门都不需下马车,如今宫宴上,竟能落座于阶上。
简直要翻了天。
祈璟拱手道:“皇爷,臣不敢逾矩,臣在阶下便是。”
说着,他转身迈下了石阶。
他今日未着飞鱼服,着着紫袍,玉冠束发,行步间袍角委地,禁步轻晃,遥似仙君。
席间的贵女们偷偷瞧着他,用团扇抵在颊前,遮着羞红的脸。
锦姝四下打量着,环视了一圈后,她看向祈玉:“公子,今日后宫娘娘们可来?”
“如今中宫空落,像这样的宫外宴,后宫嫔妃们皆不能伴驾,怎么了?”
“无...无事,我只是问问,那...周提督可来?”
对面有朝臣摆手唤着祈玉,他边起身边道:“应也不来,他去了外乡办差,估计要费上些时日才能回京。”
“原是如此。”
锦姝失落的低下头,双手绞着帕子。
本以为今日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