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灵心头猛跳,她敢打包票,他这样子绝不是像在开玩笑。似下一刻就要迫使她拿起刀刃,插入那些滚烫的血肉中。
她的手在发抖。
秦九渊却在等。
等她流露出惊恐的眼神,等她歇斯底大骂对他一顿,等她疯狂逃离,好带着魔丹远走高飞。
放在以前他定不会这么想,谁人不知七毒宗的施灵手段最是狠辣,别说人头,就算是一具腐尸都能面不改色。
可她眼底的惊讶做不得假,甚至是慌乱。自从在欢喜楼见她瑟瑟发抖时,他就隐隐有个念头冒出。
她变了,像是变了一个人。
此事此刻,他竟觉自己像一只狠狠磨牙的恶犬。
伺机而动。
未等他继续开口,猝不及防,一道铃铃笑声撕开了阴霾,像从施灵胸膛里咕噜噜转了圈,她笑容满面地拍拍手。
“哇夫君好厉害啊!”
这话倒不是奉承,只因这百年来妖族蠢蠢欲动,趁着灵气衰减,破开结界裂缝后,放入不少凶兽,以此霍乱仙凡两界。
刚才那头巨狼就是一头三阶凶兽,都快抵得上一个筑基期修士了。
至于这林匪帮她也有所耳闻,本是一群灵根杂乱无法入宗的弟子,因心生妒忌,不惜修炼邪术也要报复灵剑宗。
这段时日,他们不仅在灵剑山作乱,还虐杀幼童,谋财害命,简直是无恶不作。
说到底,他是在为民除害。
秦九渊罕见地怔住,显然被这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旋即不可置否地牵起一抹冷笑。
把他当什么了?
几百岁还在学步的孩童?
施灵:“擦擦吧。”
秦九渊嘲讽的话堵在喉间,只觉她冰凉的指尖触到他染血的脖颈,点火般一路滑到凸起的锁骨,激起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
秦九渊咬牙抑制喘息。
又不可避免地望向她,那透亮的瞳仁倒映出他狼狈不堪。从前看向旁人的眼,如今恍若只容下他一人。
秦九渊不动声色避开触碰,嗓音低低压着,比霜雪还冷。
“你我本就是联姻,如今我体内的魔气也去除了大半,这病迟早会痊愈……”
“你走吧。”
他像是不慎动用太多灵力,身形猛颤,竟重重咳出一口鲜血来。朵朵红梅映在雪地里,刺目无比。
施灵吓了一大跳。
走?她能走哪儿去?
先不说剧情限制,她无法借助人力外力直接脱身,单是灵剑山对岸那些宗门设下的结界,以她之力根本无法破开。
再加上原主本就声名狼藉——
根本踏不出灵剑山半步。
一想到死期将至,施灵眼前不觉模糊,声如蚊蚋,“夫君……夫君这是不要我了吗?”
“好,我知道了,原来是嫌我粗笨,不堪重用又灵力低微,连最只妖兽幼崽都杀不死。”
施灵兀自擦泪,见他神色恍惚。
另一只手悄悄从长袖下探出,将他吐出的那点血慢慢地卷入瓷瓶。
现在不取血,更待何时?
她指尖刚往前移动半寸,却猛然察觉秦九渊在看她——
施灵垂眸,落到他手背时,猛地一顿。
这伤…上次为他包扎完已经隔了一个月,居然还未痊愈?不仅如此,又添了几道红痕,像是给烫的?
可他从不进厨房,那就是在别处留下的。
接完半瓶血,施灵又低低哽咽了几声,“不管如何,只要我还活着,便会护夫君一日,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
说着说着,她泪流得更多了。
“如果连夫君都不要我,我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呜呜呜。”
“……不,我没有不管。”
触及她眼尾湿红,秦九渊下意识回应,心像被撞了一下,一寸寸渗入皮肉,快喘不过气。
不知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