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本命剑的分身给了她。
哪怕只残留了一缕神识,他也能感知一二。
笔尖停顿,秦九渊目光落到纸张上时,瞳孔骤缩。满腔的惊异转瞬压制,还未这荒唐的字眼掩盖——
门外猛地传来一道欢快的女声。
“我会了我会了!”
分明是凛冬,那淡紫色的身影却如开春才会降临的鸟雀,硬生生闯入铺满黑白字画的书房,所及之处开遍紫藤,跃于心尖。
施灵喜笑颜开,并未注意到他仓促将纸揉皱。这副冒失模样,定是要展示近日的术法成果。
无聊至极。
“你。”秦九渊却话堵喉间,他看清她手中之物——
是一朵极小的火灵花。
小花通体半透明,花瓣橙红,一簇火苗折射到他凌厉的眉眼,跳跃蹿动,竟生出几分生动来。
“好看嘛?”
施灵主动将花放入他手中,掌心似冰雪消融般发光发热,“我查过古籍了,这花暖手极好,起码可以熬过这个冬天。”
“夫君笑笑嘛。”
大抵是天气太冷,秦九渊耳根竟爬上一丝薄红,弯起的嘴唇猝然压下。
“如此不思进取,倘若遭人追杀,旁人无法护你分毫。”
“况且霜月你现在无力使得。”
这话的意思是,他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要她自己想办法保命。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冷硬的声线哑哑的,像压着某种不着调的情绪。
“是是是,我不思进取。”难得他说了这么多,施灵也不管他如何别扭,嘴角扬起的笑容就没放下过。
这声有几分撒娇的意味,似嗅到一股极其浓郁的花香。秦九渊本能地呼吸急促,胸膛的荒芜刹那间亮堂,连带着眼前之人都渡上光晕。
施灵算不得倾国倾城,唯有一双漂亮杏眼,笑意荡漾时灼灼发亮,比月光下的修罗海还要夺人心目。
毫无征兆地,他心砰砰直跳。
闷躁的情绪竟在此刻释放,不同于杀戮时拧断仇敌脖子的快感。
是一种血脉被温热轻抚时的欢愉,一点点攀升。
就在抵达顶峰的一刹那,这感觉却停转直下,徒留不甘与虚无,只因施灵的视线早已离去。
他不由想,若是剜下这双眼,会不会更长久些?
这个想法很快被撅弃,以往的窥视在他脑海回放,令人生出饱胀。
他贪恋的,似乎不仅仅是一双眼……
施灵浑然不觉,满脑子都是木灵被夺之事,福至心灵,她忽然问:
“夫君,你平日喝完药,那些残渣都去了何处呀?”
秦九渊似是不耐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神情冷漠。她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攥着个小小的纸团,一直紧着不放。
奇了怪了,他平日鲜少丢弃字画,好奇心作祟,施灵伸手去掏。
就在碰到那纸团刹那,他喉结滚动,终于开了口,“在后山。”
“那里有许多食人的妖兽,需要药材可到库房取。”
施灵却皱眉,她要的是药材吗?
无非是想碰碰运气,看里面有没有未处理的血渍。都是一个人闷出的血,说不定能蒙混过关呢?
不过就她这小胳膊小腿的,就算去了也只能给妖兽打牙祭。
“好吧。”说不失落是假的,施灵神情恹恹,看都没看他,径直走了。
屋内又恢复了黑白两色。
秦九渊轻握掌心的纸,骤冷的眼神似要将它洞穿。最终没忍住开了口,不急不缓地念出写满的错字——
“施灵。”
语调轻柔,不知说给谁听。
好事总是突然发生。
这才过了两日,越明轩偷摸着寄来一枚纳戒,说是惊喜,密码是她的生辰。
说来也巧,原主生辰跟她同一天。
果然啊,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穿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