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告诉她——
她暗中安排送灵线的人,怎么会跑到这里?!
灵剑宗两张大门隔着十万八千里,就算是个瞎子,遇到常墨这狠角色也知道绕路走吧?
施灵还未回神,常墨却动了。
他慢慢从腰侧抽出一条极长的骨鞭,满是倒刺。就这一大拉子鞭子甩去,焉能有命?
“少主。”
秦九渊风轻云淡,一个眼神示意,似是等得不耐了,“嗯。”
常墨得到首肯,手法也带着弑杀之气,正要扬鞭抽去——
“等等!”
施灵见他未停,再也忍不住挡在那人面前,“七毒宗正好缺一批控蛊的灵线,是我擅自主张,找王管事要的库房钥匙。”
“他只是个送货的,要罚就罚我好了!”
一时间,她听到几道抽气声。
是碰巧路过的弟子。
施灵认命地闭了闭眼,她确实怕痛,但人家是替她办事,哪有当缩头乌龟的道理?
冷风吹来,卷起的竹叶刀片似的刮过她发丝、脸颊、最终悬在冒汗的鼻尖上,心跳声撞得胸膛灼热。
她轻瞥去,秦九渊冷得像一尊玉雕。
不知为何,他视线始终停在她身后之人,却也未说什么。
缄默良久,他终于转身走向书房。
施灵像吃了颗定心丸,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下来。
不过转念一想,他是真的生气了,至于这怒火发在谁的身上……答案不言而喻。
心又悬了起来。
她连忙寻了个角落,将灵线交予送货人,又给了几块中品灵石作为补偿,才了却此事。
施灵忙完后,稳稳当当推开了书房的门。
一道清冷的男声从头顶劈下,“掌门若回来,定会起疑。”
施灵不解其意,只见桌上摆着本红色术法书,正是那日她选择的焚天诀。
相比之下,竟厚了不少?
秦九渊看出她心中所想,“之前的几式有所欠缺,如今补全了。”
施灵翻了半晌,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原来他想跟她做做夫妻恩爱的样子,所以教授她一些术法,免得掌门过问。
她欣慰地笑了,不愧是好战友,想法竟与她如出一辙,甚至更加周全。
施灵惊奇地瞅了他眼,恰巧被抓包,只好装模作样地读出声来:“焚天诀第一式,引灵入体……”
她嘴皮子是动了,思绪却飘到了越明轩那边,也不知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想着想着,施灵只觉眼皮沉重,檀香惹人沉醉,浓烈的思绪搅作团,头一歪睡了过去。
“沙沙沙。”
风声吹开木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愈演愈烈,被一只手撑住。
秦九渊正要起身,衣袖被一根纤细指节轻轻勾住,分明柔缓,却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
近得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在白亮的阳光下,温热细软。
秦九渊听着清浅起伏的女声,似抚平琴弦的掌心,方才那股躁动莫名消解,他不动声色地垂眸看去。
施灵双眼轻阖,颤动的长睫沾满细碎金光,似下一瞬要睁眼与他对视。心像被烫了一遭,秦九渊退后半步。
他后觉荒谬,她与上一世分明长得分毫不差,甚至有点不修边幅,为何他无端生出靠近之意?
秦九渊几乎是瞬间想到——
他一直想杀她。
这点从未改变,只是此刻她过于放松,险些忘了他早已窥伺了许久。
大抵桌面太硬,施灵努嘴换个方向继续睡。一刹那乌黑发丝顺脖颈滑落,垂在腰肢间,雪白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熟悉的兰香飘来时,秦九渊呼吸莫名加重,捻紧指节,白皮下浮起的青筋突突鼓动。
掌心痒地想勾住什么,他下意识摁紧那道剑痕,鲜血染红绷带,一时间痛痒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