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今日他第二次说谢了,与第一次相比,竟多了几分缱绻的意味,犹如无声的挽留。
施灵心跳加快,说话也不利索了,“那个……我还未用晚膳,你喝完药早些睡下,明日宗内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呢。”
她吸了吸鼻子垂眸看去,不由皱眉。
雪白的鞋面沾了泥星子,长袖被划得破破烂烂,还有股刺鼻的胭脂味,确实该好好洗洗了。
未等他发话,她再也忍不住朝暴雨连天的门外奔去。
鲜亮的发带擦过伸出的指尖,融入夜色中。直到房门紧闭,秦九渊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哗——”
一股冷风穿过木窗吹灭火光,蜡烛从桌上滚落,摔成几瓣,血色蜡油像泪流了一地。
“灵剑宗少主、夫妻一场……”秦九渊反复低喃着,像在说别人,落到最后一词时嗓音骤冷。
紧接着,一道极轻的笑被雨声掩埋,风一吹就散了。
他摩挲指腹,似还残留她发丝微热的温度。
不知过去多久,他慢条斯理解开绷带。掌心已恢复如初,皮肤甚至比之前更加光滑。
他唇角勾起,五指内扣,不动声色地在原处划开一道更深的伤痕,血腥味霎时喷涌而出,染红绷带。
药效还在发作,痛与痒相互交叠着,刺痛也无法磨灭翻腾的杀气,取而代之,是另一股陌生饱胀的涩意。
让他忍不住沉溺其中。
不过片刻,秦九渊恢复了平静,余光瞥向不远处,“既然看见了,何必躲藏。”
“沙沙沙。”
昏暗中走出一个身材纤瘦的女子,腰间的月形弯刀闪着寒芒。她目光如炬,半跪在地。
“尊上。”
秦九渊已将绷带重新缠上去,眉眼蒙上一层冷雾,“如何了?”
叶雪看到他手上的伤,有些迟疑,又匆忙道:“夫…她近日除了在房内清点杂物,常去山下采买,并未与龙傲天有任何联系,倒是与万琴宗——”
“魔界不养废人。”
叶雪本就穿得单薄,这会吓得不轻,在风中瑟瑟发抖,“属下愿去魔域领罚,受五十道极鞭!”
“你已取得她信任,若死了,本座还能调得了谁?”秦九渊神色微动,“你这样……”
叶雪俯身听去,越听眼睛睁得越大,怔愣了一瞬,后连连点头。
“是。”
没等她走远,秦九渊又道:“还有一事。”
他目光落到桌上的双喜图上时,眼底杀意转瞬闪过。
杯盏应声碎裂,茶水溅了一地。
“欢喜楼——”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