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痒,散进千疮百孔的血肉,轻柔温热。
杀意消散,取而代之是难言的困惑,不断侵蚀着他。
起初指尖温热。
施灵后觉有个冰凉软物生涩地舔她指腹,起起伏伏的鼻息打在她手背上,黏黏的。
牙尖突地带起一阵细微的碎疼,她几乎是闪了出去。
他他他属狗的吗,竟然咬她?!
施灵攥紧掌心,那齿印萦绕一股浓郁的湿意,又被她不动声色地按下。
她心砰砰直跳,分明喂药的人是她,怎么到头来临阵脱逃的也是她?
她不服气地抬头看他,脸颊的热却更明显了。
秦九渊喉结滚动,这会正狼狈地从塌上撑身坐起,衣袍微敞。发髻的玉簪随着摆动速速坠下,撞出脆响。
一缕檀香飘在他如玉的面容上,唇角的水泽在月下泛起碎光。肌肤与往常的瓷白不同,竟腾起一抹淡淡潮色。
他慢条斯理擦去唇角药渍,眸底晦暗不明,有意无意扫过她湿润的指尖。
似被火舌烫过,施灵迅速将手背在身后。
刹那间,一股冷风从脚底蔓延到全身,她垂下脑袋,不敢看他。
这药该不会有问题吧?
她冻得腿脚发麻,可还是僵持着。
四周寂静得可怕,常墨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唯有窗外的雪声狂暴地砸入门框,当啷落地。
渐渐地、鲜活的心跳趋于平静,变得冰凉刺骨。
呼吸凝滞的刹那,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极为缓慢,在她耳边颤颤绕绕,尾音扬着几分嘲讽。
“多、谢。”
这两字重重在心头烫了一遭,施灵像炸毛的猫,膛内的呼吸反复横跳,嘴皮打颤,“不、不客气。”
此地不宜久留,她丢下一句好好养伤,匆匆融入茫茫白雪中。
秦九渊盯住纤瘦的背影,指腹反复揉搓她碰的地方,眸光闪过一丝暴戾。
他盘腿调息,冷冷探向体内断裂的经脉,等待刚才那丹药的毒素爆发。
须臾之后,堵塞处竟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冲撞——不是疼痛,而是一阵沁人心脾的凉意,灼烧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他怔住,静默片刻,掌心凝出一道漆黑魔气,咻地飞出窗外。
……
施灵回屋后加了几个暖炉,窝进棉被里,尽量让自己缩成一团。
没想到秦九渊性情竟如此深沉,可她记得书中提及此人时,说他软弱。
对原主的折磨起先愤怒,后无可奈何,妥妥一个受气包子。
依着他刚才的反应,她突然想到什么,缓缓摸出丹药,看清上面的字时差点从床上摔去。
“百、百毒丹?!”
可她分明记得这是原主治疗旧疾的首选,难道……记忆出现混乱了?
细细想来还真有可能,毕竟原主是千年难遇的天生毒体,旁人练毒还需要日积月累,譬如养蛊、调丹……
甚至是养药人。
可她不同,全身上下,就连血脉都带着极强的毒性。随手一挥便能击破高出一阶的术法,将对方毒晕。
对毒的把控更是达到了一种恐怖程度。
只可惜这逆天体质,被龙傲天连哄带骗地夺了去,也就给他加了层防护。
所以往常的毒物,对原主来说都是大补之物。
对旁人来说,是妥妥的要命啊。
之后几日,施灵没敢找秦九渊,只是小心翼翼让叶雪送东西,看到常墨像老鼠见了猫,窜出老远。
好在那晚的糗事除去他们几个,没人知道,也没传出什么噩耗。
这事叶雪之前也提过一嘴,说秦九渊从魔界回来后,身上残留的魔气久久不散,体质也发生了变化。
比如……一些药物对他根本不起作用。
施灵狠狠松了口气。
太好了,不然她还没逃出去,就要先背负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