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每轮炮击后,官军需要至少半个时辰重新装填、调整,这段时间足够他们抢修受损工事。
“把沙袋垒在这里,快。”
“门板,再多找些门板来。”
守军冒着飞来的碎石,快速修补着,他们将沙袋堆在垛口缺口后,用门板、木料搭建简单的护墙。
李茂在城墙上观察着,他注意到官军炮击的另一个问题,他们炮弹全是实心弹,这固然能破坏砖石结构,但对城墙上的人员的杀伤效果有限除非直接命中,守军只要躲在墙后或掩体下,就能大幅减少伤亡,打了一上午也没见到官军换过霰弹。
未时初,炮击已经停止了,官军火炮需要长时间散热,还得补充一下火药和炮弹了,接下来就得步兵进攻了。
战鼓声很快响起了。
北门外,王绍禹和陈永福的河南兵以散队开始推进,这两部像是红了眼,不计代价地轮番猛攻,各种进攻手段层出不穷,北门守军在李茂亲自指挥下死战不退,城墙上下每日都堆满尸体。
而东门、南门外,左良玉部的进攻却始终雷声大、雨点小,他们会列阵、会呐喊、会射几轮箭,可一旦守军反击稍猛,便迅速后撤,美其名曰调整再战,三日下来,这两门的伤亡加起来不及北门一日之数。
接下来的三天,每天上午官军火炮都会进行例行公事般的轰击,准头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一轮能有两三发命中城墙,坏的时候十炮十空,炮弹在城墙上留下一个个凹坑和缺口,但这种轰击程度对于城墙来说没有一点用处。
守军则学会了应对,他们摸清了炮击的间隔,趁着他们停下的时候快速修补垛台,提前堆放缓冲物;甚至大胆地在炮击间隙探出头观察敌情,因为官军大部分炮弹根本打不准。
第三日傍晚,当陈永福清点完伤亡册,发现自己这三天战死四百余人,伤近六百,其中许多重伤员在缺医少药的营中等死,而王绍禹那边还要多一些。
他拉着王绍禹,两人带着亲兵直闯左镇金声桓部的营地。只见营中秩序井然,伤兵寥寥,甚至能闻到酒肉香气。
“金参戎。”
陈永福强压怒火:“三日苦战,贵部斩获如何啊”
金声桓闻言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陈协台说笑了,东门贼寇守得顽强,我军连日猛攻,伤亡不小啊。”
“不小,那是多少?”王绍禹直接问道。
金声桓含糊道:“总有百余人吧。”
“百余人?”
陈永福气极反笑:“我部三日伤亡过千,金参戎,明日若是左镇各部仍如此猛攻,休怪本将直接禀明杨阁部,告诉他老人家这夷陵城下,有人畏敌如虎保存实力。”
这话已经是等同于警告了,金声桓脸色一沉却不敢发作,只得拱手:“陈协台言重了,明日……明日必全力进攻。”
当夜,左良玉在中军大帐听了金声桓的汇报,正在思考对策,他之前打包票能拿下夷陵,是想着有内应能轻松拿下城池,对于自己的实力他是不愿意损失太多的,现在内应没了,他就不太想派出自己的老本了,才想着让河南兵上去顶一下,这点小心思也被人发现了。
李国英说道:“总镇,这二人若真告到杨嗣昌那里,那咱们可不好向朝廷交代。”
左良玉点点头:“确实不能让杨嗣昌知道,本镇之前也答应了他要拿下夷陵,明日就让弟兄们真打一天,火炮都轰击了三天了,贼寇也到了强弩之末,或许真能一鼓而下。”
“是……”
第四日黎明,晨雾中的战鼓比往日更加密集。
三门外的官军同时推进,这一次就连东门、南门的喊杀声都真切了许多。
左良玉站在营中的大了望台上,望着夷陵城黑沉沉的轮廓,他昨夜命令军士们四更便起,今日要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