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军队列,虎蹲炮和佛郎机发射的霰弹在人群中一打就是一片,大量官军躺在地上哀嚎,实心弹呼啸着砸入人堆,所过之处筋断骨折,惨不忍睹。
谷地瞬间变成了屠宰场,毫无防备的官军成片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泥土和散落的粮食。
惨叫声、哀嚎声、战马惊嘶声、火器轰鸣声、滚石砸落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中计了,有埋伏!”
罗岱试图收拢部队,但队伍已经完全炸营,军士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互相践踏,将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将。
一发实心弹将罗岱连人带马掀翻,身体被打成了两截,当场毙命。
左良玉在后军,得知前方被贼寇伏击损失惨重,不过他也拿得起放得下,只要人没事,这年头地方上到处都是兵。
“撤,后队变前队。”
他挥舞着佩剑,在家丁的护卫下,调转马头,向着来路亡命奔逃,军容什么的都管不了了。
左良玉大伙都了解他,知道他打仗滑,遇败仗不会死战到底的,官军撤退道路上早已被义军预先设下的障碍和伏兵截断。
滚木礌石堵塞了狭窄的谷口,两侧箭矢铳弹射向官军,左良玉的家丁确实悍勇,拼死用身体为他开路,用刀劈,用马撞,硬生生在混乱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左良玉头盔丢了,发髻散乱,脸上身上都是血污,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甲胄上也插着几支箭矢。
他伏在马背上,耳边全是呼啸的箭矢和垂死的惨叫,心中充满了悔恨和耻辱,他甚至没有察觉,腰间那个装着援剿总兵官铜印关防的革囊,不知何时已被树枝刮断,遗落在了山谷之中。
负责在这里埋伏的是郑彦夫的队伍,手下问他要不要继续追击干掉左良玉,郑彦夫摇了摇头:“算了,毕竟是夫人的父亲,就饶他一命吧。”
左良玉带着仅存的千余残兵,像丧家之犬般逃出簸箕寨的山谷,头也不回地向襄阳方向狂奔。
身后的山谷里,杀戮仍在继续,失去指挥、建制全无的官军,在义军步卒从两侧山岭冲下的合围下,要么跪地乞降,要么被无情斩杀。
此役,左良玉、罗岱所部两万官军,阵亡、被俘者超过一万七千,罗岱战死,左良玉带着少数人马逃跑,左部的副总兵,从昌平就跟着左良玉的卢鼎也战死了,连总兵关防都丢了,缴获的军械、马匹、甲胄堆积如山,而义军方面,损失只有不到两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