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刘处直返回曲江后,从衡阳赶来的刘体纯部也到了,这一下聚集在城外的义军已经有三万四千余人。
崇祯十二年五月十八日,寅时刚过,曲江城外的义军大营便响起了低沉而绵长的号角声,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战鼓随即擂响,咚、咚、咚。
火兵们开始提前做饭,袅袅炊烟比往日浓密的多。各营士卒在军官急促的口令声中,开始披甲并检查兵器,列成整齐的方阵。
刘处直顶盔掼甲登上高台,晨光照射到所有人身上,他目光看向那片堆积如山的沙袋,又看向台下的士卒。
“今日,必破曲江。”
“按既定方略三路并进,先登者赏银五百两并记头功,畏缩不前者,军法从事。”
“遵命!”
首先发威的仍是火炮,红夷大炮和众多佛郎机、在季伯常的统一调度和孔有德的具体指令下再次发出怒吼,这一次目标明确指向北、东、西三面城墙,尤其是几段在反复轰击中幸存的垛台。
“轰!轰!轰!”
实心铁弹狠狠砸在城墙上,每一次命中都引起一阵震颤和砖石崩塌的巨响,烟尘碎石腾空而起,笼罩着城墙。
守军早已习惯躲藏,炮击虽然没有造成太多伤害,但是又摧毁了几处垛台。
炮击持续了约半个时辰,这一次携带的火药也剩的不多了,如果再拿不下,就只能撤军打道回府了。
“停止炮击,填河队,上。”
高栎在北门方向,刘体纯在东门,孔有德负责西门,在锣鼓的提示下,同时下达命令。
早已等候多时的辅兵,在刀牌手和鸟铳手的掩护下,两人一组或四人一队,扛起沉重的沙袋,从壕沟中跃出,冲向护城河!
城头的箭矢和铳弹射下,造成了一些伤亡,但辅兵在战前被许诺了重赏,丢下一袋便有一钱银子作为奖赏,在金钱激励下,沙袋被奋力抛入河中,噗通作响水花四溅,一条条灰黄色的道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浑浊的河面上延伸。
两个时辰不到,北、东、西三面的护城河上,赫然出现了数条可供数人并行的坚实通道!
“攻城梯队,前进!”
攻城战开始了,高大的楯车被推上通道,为后续的云梯队提供掩护,木幔车紧随其后,最前面是推着撞木车的士卒。
城墙上,广东官军并未彻底放弃抵抗,陈谦虽已颓废,但军中仍有数名尽忠职守的坐营官、守备,如北门的坐营官赵奎、西门的守备何镇远等人,他们指挥着各自部下进行反击。
“放箭、放滚木擂石、火油,倒金汁。”
“瞄准楯车连接处,射他们的脚!”
“不能让撞木靠近城门,砸,给我砸!”
箭矢如雨,滚木礌石落下城墙,恶臭滚烫的金汁从城头倾泻,义军的攻势为之一滞,楯车被砸得木屑纷飞,推撞木车的士卒惨叫着倒下,云梯被浇上火油点燃,上面的人惨叫着摔落下来,非死即伤,
三处战场的呐喊声、惨叫声、兵器撞击声、鸟铳轰鸣声交织在一起,血腥气迅速弥漫开来。
义军连续三次猛攻,都被依托城墙和最后勇气的官军打退,城墙上下,遗尸累累,粗略估算伤亡已近千人,攻势暂时停顿,战场上只剩下伤者的哀嚎和粗重的喘息声。
午后,烈日当空,炙烤着血腥的战场,义军阵中阵亡和重伤的同袍被迅速抬下,新的攻城部队补充到前沿。
张天琳大声说道:“弟兄们,咱们陕西出来的汉子,什么硬仗没见过,还能被这几块烂砖头、几个软脚虾挡住,再攻一次,拿下他们。”
孔有德亲自到西门前沿督战:“火炮,给老子再轰一轮,瞄准那几个还在放箭的垛口,鸟铳手前压五十步,压制城头,攻城的跟紧老子的大旗,这次,必须拿下城墙。”
“万胜!万胜!万胜!”
第四轮进攻,在炮火掩护下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