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业面红耳赤:“你……你血口喷人!白纸黑字……”
陈可新平静地打断:“王员外稍安勿躁,李老伯当时的中人、代笔可还在?可有人证?”
李老九抹泪道:“中人就是王老爷家的账房周先生代笔也是他们请的,都不知去向了,但当时在地头有好几个乡亲都看见管家他们逼着我按手印,庄头的赵三叔、村西的孙寡妇都还在。”
陈可新点头,对书吏道:“记下,传李家庄赵三、孙氏到堂作证。”
又看向王守业:“王员外,你言是公平买卖,除契书外可还有其他凭证,比如十两银子对于三亩上等水田是否合乎市价,天启七年夷陵上等水田市价几何,在座商贾朋友或有知晓?”
一位年老商人迟疑一下,开口道:“回大人,天启年间,夷陵好水田一亩上田少说也得十七八两银子,三亩至少给五十两才算公道。”
王守业额头见汗:“这……这……时价或有波动……”
陈可新不再追问,转而道:“此案关键,在于李老九是否知情、自愿,契书真伪、银价是否相符皆是旁证,今日既有苦主指控强买且有乡邻可证当时情状,而王员外无法提供除单方契书外有力反证。”
他略一思考,目光看向堂下三方代表,最后看向高栎,高栎微微点头。
“本官初判:王守业以欺诈手段低价强买民田事实清楚,依《大明律·户律·田宅》‘盗卖田宅’及‘欺隐田粮’条款,亦依天理人情,判令:一、原买卖契约作废;二、王守业三日内,将三亩水田完整归还原主李老九;三、赔偿李老九天启七年至今田地产出折算之损失,具体银子数量参考历年粮食价格。”
王守业还想争辩,却见两侧义军士卒手握刀柄目光不善的看着他,又看到堂外那些农户要吃了他的眼神,终于瘫软下去,喃喃道:“学……学生……服判。”
“好!”
陈可新提笔疾书,盖上新刻制的“奉天倡义营夷陵州知州”的木印,判书一式三份,苦主、被告各执一份,州衙存档一份。下一案!”
这一判决,点燃了堂下的情绪,农户们激动地低声议论眼中燃起希望,乡绅们则面面相觑,神色惊惶。
接下来的案子就比较严重了,城东佃户刘二,因连年歉收欠下地主孙家五石租子,竟被孙家强行带走其十四岁的女儿小翠抵债,送入孙家为婢,实则被孙家少爷凌辱,去岁投井自尽未遂,落下病根,奄奄一息,刘二夫妇状告无门,妻子哭瞎了眼。
当瘦骨嶙峋、眼神呆滞的小翠被搀扶上堂,讲述遭遇时,农户们拳头紧握,匠人们怒目圆睁,连一些商贾也露出不忍之色。
被告孙老爷是个干瘦老头,也是有功名在身,起初还想狡辩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面对陈可新连珠炮似的质问,大明律严禁以人抵债、良贱之别、逼奸民女该当何罪,终于瘫倒在地。
陈可新猛地一拍惊堂:“孙德昌,你身为秀才不恤民艰,重利盘剥在先;强抢民女、逼奸行凶在后,致人伤残,天理难容,王法不容,依律当斩!但念其女小翠尚在,且奉天倡义营新至,暂留尔命以观后效!判:一、立即释放小翠,归还其家;二、赔偿刘家白银一百两,作为药资及抚恤;三、孙德昌本人拘押,罚苦役三年,以儆效尤!其子涉逼奸,另案拘审!”
“青天大老爷啊!”
刘二夫妇扑通跪倒,号啕大哭,这一次,陈可新没有立刻去扶,而是任由他们宣泄着积压多年的冤屈,堂下青天的呼喊声第一次响亮地响起,发自那些最朴实的农户肺腑。
审案从清晨持续到日头偏西,陈可新几乎没怎么休息,审理了强占坟地、欺行霸市、勾结衙役放高利贷等二十余起积年旧案。
他问话条理清晰,引律恰当,更关键的是,他始终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