咙,炮声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然而,战果却令双方都不甚满意,佛郎机炮射速虽快,但对付这种有斜面防护的战车,五两的实心弹破坏力有限,除非直接命中要害或极其幸运从炮口伸出来的地方飞进去。
官军战车只被击毁击伤五六辆,大部分依旧在顽强推进,车上的火炮也不断还击,给义军阵地造成持续伤亡和压力。
义军这边阵地虽然一片狼藉但是伤亡不大,同样是倾斜的土台挡住了大部分炮弹。
“炮管过热,停射冷却!”
随着命令,双方猛烈的炮击渐渐稀疏下来,只剩下零星的射击和炮弹落地的闷响,战场上暂时只有伤者的哀嚎和军官的呼喝显的格外刺耳。
而官军的推进并未停止,战车在炮击间隙又向前移动了数十步,距离义军前沿鹿角障碍带已不足百步,车后的鸟铳手阵列也越来越近,只不过烟雾阻挡双方根本看不清对面的脸。
“鸟铳手,上前!”官军阵中传来号令。
战车后的官军鸟铳手迅速从车阵间隙向前,在战车的侧翼和前方,排成了松散的三段击队列,他们以战车为掩体,或者半蹲在车后,将鸟铳架在车板上,火绳稳稳燃向药锅。
“瞄准——放!”
“砰砰砰砰砰——!”
比炮声更加密集、更加刺耳的鸟铳声连成一片,上千支鸟铳同时发射的声势骇人听闻,铅弹如同暴风骤雨般泼向白鸽林义军前沿!
“举盾!低头!”义军阵前的军官厉声大吼。
但是鹿角和木质盾牌,对于如此密集的近距离铳弹,防护效果有限,尤其是最前列的鸟铳手和长枪手,正处于官军火力最集中的区域。
“呃啊——!”
“我的眼睛!”
惨叫声瞬间在义军阵前爆开,铅弹击穿木盾,打烂铁盔,钻进棉甲和血肉之躯,前排的义军鸟铳手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下了一大片,鲜血迅速染红了枯黄的草地。
粗略估计,这一轮齐射,义军伤亡超过百人,前两排阵列出现了明显的空洞和混乱。
官军方面,由于有战车作为掩体,损失不大,只有十几个倒霉鬼被越过战车或从缝隙中钻入的流弹击中。
“不许退、补上去,长枪手顶前!”
孔有德在阵中看得真切,命令负责督战的老本兵们将一些试图向后缩的士卒推回原位,甚至当场砍翻了两个崩溃逃窜的。
第四镇也就是左营以前人少除了全节的左部炮队,步兵只有一个千总部和孔有德的老本兵,加起来两千五百多人,现在的六千多兵大部分都是在夔东坐下之后扩建的,新兵占了一大半,虽然也训练数月了,但这第一次面对面阵地战还是让不少人胆怯了。
这样对射下去显然不行,官军有战车掩护,火力输出效率远高于暴露在外的己方。
孔有德猫着腰,在亲兵盾牌掩护下,迅速赶到两百步外的刘体纯那边,两人伏在一处土坎后,硝烟呛得他们直流眼泪。
“老刘,不能这么打了。”
孔有德喘着粗气,指着前方,“那些乌龟壳太碍事,咱们的炮打不动,铳子也多半被挡住,再这样对射几轮咱们前阵就垮了。”
刘体纯抹了把脸上的黑灰,老孔你说得对,是得想法子破了那些战车,或者绕过去打他后面的人,用骑兵冲一下?”
孔有德摇头:“不行,你看他们两翼的骑兵和侧翼的李国奇部都没动,就防着我们骑兵突袭呢,白广恩也是鸡贼,阵型摆得稳。”
他目光急速扫视战场,脑子飞快转动:“战车沉重,转向不便,极度依赖道路平整。
“老刘你看到那边没有?”
他指向阵地左前方,那里地势略低,有一片冻得硬实的沼泽边缘,虽然被枯草覆盖,但车马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