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必然蜂拥管理亦是难题,万一他们借此聚集呢。”
“没有万一,守城靠兵稳民靠粮,军粮自然要优先保障,但也不能眼看着饥民变成流寇的内应,官吏俸禄?这个时候还想着俸禄,告诉他们,城在一切好说;城破玉石俱焚!”
“至于管理,派兵看守粥厂维持秩序,敢有哄抢、滋扰、重复领取者,同样严惩不贷,记住,施粥不是发善心是维稳,是买他们的安静。”
命令下达,五处粥厂很快设立起来,大锅支起,尽管熬煮的多是陈米杂粮,但那热腾腾的蒸汽和粮食的香味,对于饥饿的贫民而言,不啻于救命稻草。
每日粥厂开棚,都有兵丁持械维持,队伍虽长却无人敢喧哗拥挤,领到一碗稠粥的百姓千恩万谢,蜷缩在墙角匆匆喝下,那求生的欲望暂时压过了暴乱的冲动,城内的紧张气氛,竟然因此略微缓和了一丝。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但至少在眼下,大多数人不至于立刻被逼到绝路上。
就在陈廷谟勉力维持着城内脆弱平衡之际,一个更惊人的消息传到了巡抚衙门。
“东翁,大事不好,王府那边传出风声,蜀王殿下他可能想趁乱出城。”
“什么!”
蜀王朱至澍,是成都乃至整个四川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是城内军民精神上的一面旗帜(尽管这旗帜早已朽烂),他若弃城而逃,消息传开军心民心将瞬间彻底崩溃,这城也就不用守了。
“消息可确切他们打算从哪里走?”
“只是风声,王府戒备森严详情难探,但据说,王爷最近秘密接见了几个常年跑茶马生意的商人,还调动了王府后苑的几辆特别加固的马车,恐怕是想伪装成商队,从西门或南门混出去,往雅州、打箭炉方向跑,然后跑到建昌卫躲避。(今四川省西昌市)”
“混账,竖子不足与谋!”
陈廷谟气得浑身发抖,连日来的压力、疲惫和此刻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眼前都有些发黑,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立刻点一百标营军士,随我去王府,记住要快,要不动声色包围王府各门,尤其是后门侧门,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老鼠也不许放出去。”
当陈廷谟带着上百名甲胄齐全的军士,突然出现在蜀王府气派的朱漆大门前时,王府护卫都惊呆了,门房试图阻拦被标营的军士毫不客气地推开。
“本院乃四川巡按、暂代巡抚事的陈廷谟,有紧急军务必须立刻面见王爷,阻挡者以通敌论处。”
王府长史闻讯匆匆赶来,见这阵势知道拦不住,只得一面让人飞速通禀,一面将陈廷谟引至银安殿外等候,气氛剑拔弩张。
不多时,蜀王朱至澍在一群宦官、姬妾的簇拥下不耐烦地走了出来,他年约三旬,体态肥胖、面色虚白,穿着团龙便袍,脸上有一丝怒意,显然对陈廷谟的突然闯入极为不满。
“陈廷谟,你好大的胆子!未经通传擅闯王府还带甲兵,你想造反吗!”朱至澍劈头盖脸便是一顿呵斥。
陈廷谟毫不退缩撩袍跪倒,但却昂首直视朱至澍:“王爷,非敢无礼,实有泼天大事,关乎王府存续、成都安危,不得不冒死闯宫,敢问王爷近日是否密令准备车驾意欲出城?”
朱至澍脸色一变,但是强作镇定道:“胡……胡说八道,本王世守藩国与城共存亡,岂会临阵脱逃,此等谣言定是流寇奸细散布乱我军心,陈廷谟你身为巡按,不去设法破敌,反来疑忌本王该当何罪!”
陈廷谟见他不认,也不再虚与委蛇,径直说道:“王爷是否准备出城,王爷心中自然清楚,本院只想问王爷一句,太祖高皇帝《皇明祖训》有云:凡亲王居国,当谨守封疆,抚辑军民,藩屏帝室。”
“今日流寇围城,正是王爷履行祖训、藩屏帝室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