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良玉捏着信纸半晌没动,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混合了多种情绪,女儿……外孙女……刘处直那厮自去年干掉余冲霄又攻陷榆林后倒是有点成事的样子了,知道坐下来好好发展了。
他踱步到帐口看着夔东方向,他对女儿跟了刘处直这事睁只眼闭只眼,算是乱世中的一步闲棋,没想到这步棋如今还真成了点气候。
告诉他梦梅生女是什么意思,示好还是提醒自己,又或者是单纯的家常通报?
左良玉冷笑一声,示好是不可能的,刘处直那帮人是铁了心造反的,提醒倒是有点意思提醒我左良玉,你女儿外孙在人家手里。
哼,我左良玉是那种能被儿女情长捆住手脚的人吗,朝廷若严令进剿该打还得打,不过这眼下朝廷还没下死命令,洪承畴的注意力都在李自成身上,自己倒也不必急着去,张献忠就在眼前打他的功劳和缴获,肯定比钻山沟强。
但……毕竟是自己的骨血,梦梅也是自己从小疼到大的,还是回信表示一下。
他回到案前提笔沉思片刻,写了一封回信,信中也只谈家事询问左梦梅身体是否安康,略表对外孙女的关切,嘱咐她好生将养,并说会让左梦庚寻机前去探望,通篇未提刘处直,未涉及军政。
写罢,他叫来家丁队长:“去,把左梦庚叫来。”
不一会儿,一个不到二十、眉眼与左良玉有几分相似的青年将领进来,正是左梦庚。
“总镇,您找我?”这货也是学聪明了,知道左良玉不喜欢他在军营里面直呼父亲,所以很久之前他就开始叫总镇了。
左良玉将信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左梦庚看完后说道:“姐姐她生了个女儿么,值得庆贺。”
“嗯。”
“你准备一些礼物带上几个可靠的家丁,扮作行商,去一趟夔东大宁,见见你姐姐看看我那外孙女,把这封信带给她。”
左梦庚有些迟疑:“父帅,这夔东现在是贼……是刘处直的地盘,我去会不会有危险。”
“怕什么?”
左良玉瞪了他一眼,“他们既然送信来,就不会为难你,你是我左良玉的儿子,他们也不敢把你怎么样,记住,去了只谈家事叙姐弟之情,代我看看她们母女是否安好,别的一概不许打听、不许议论,尤其是军务一个字都不许提,看完了,吃了饭立刻回来不许耽搁。”
左梦庚见父亲神色严肃忙应道:“是,末将明白了。”
“还有,”
左良玉补充道:“路上小心到了夔东地界会有人接应你,也可能会有些防备措施,你配合就是,不要多问更不要摆你左大公子的架子,明白吗?”
“明白。”
第二日,左梦庚带着四五名精干家丁,换上寻常商旅服饰,怀揣信件和给左梦梅准备的礼品以及给婴儿的小物件,离开了许州大营,向夔东而去。
左梦庚一行进入夔东地界不久,就被巡山的哨兵发现,核实身份后消息迅速报到了李茂那里。
李茂安排了一队可靠的亲兵,在竹山县和大宁县边界接上了左梦庚,给他和他的随从都戴上眼罩,用马车载着往左梦梅的住处走。
于是,左梦庚体验了一次极其特殊的探亲,他戴上了厚厚的眼罩,耳边只闻车轱辘声和马蹄声完全不知身在何处、方向如何,他的随从也被同样处理,分隔开来。
马车颠簸了不知多久终于停下,眼罩被取下刺目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院子门前,四周是高墙和十几个亲兵。
“左公子,夫人在里面等候。”
一名强壮得汉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左梦庚定了定神整整衣冠,迈步走进院子,绕过几处别院,便看见左梦梅抱着一个襁褓站在一株桂花树下,快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