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过我这次不打算杀你,只需要你做一件小事。”
“明日请王爷到衡阳城下,劝城内官绅开城投降,只要他们开门迎降我保证:一不杀降,二不屠城,三不劫掠平民,官员士绅只要无血债民愤,皆可保全性命家产。”
“事成之后,我不仅不杀王爷待我军攻下衡阳后还送你回北京,当然王府田产需分与佃户,库藏需充作军资,你带些盘缠走就行。
朱常瀛脑中飞快盘算,回北京后如果可爱的大侄子得知自己投降了多半会囚禁自己,但比起立刻死在这里,比起破城后阖府上下可能遭遇的屠杀,这已经是天上地下的差别了。
“小王……小王愿为将军效劳,只求将军信守承诺。”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李来亨将朱常瀛扶了起来对他说道:“王爷今日且在营中好生歇息,我已命人为王爷准备单独营帐,一应饮食起居按最好的来,虽然没有王府的气派,不过四菜一汤还是有的。
朱常瀛千恩万谢地被带了下去。
帐中只剩下李来亨和几名军官。
刘新宇忍不住道:“总指挥,真放他回北京?这可是崇祯皇帝的亲叔叔咱们就算不杀可以用来当人质,我怕日后他回来会影响咱们在这里经营。”
“日后?”
李来亨笑了笑,“等我们拿下衡州府坐稳湘南,他一个失了势的藩王能翻起什么浪,留着他可以彰显我军仁义还能分化城内官绅。
马腾云点头:“总指挥高见,不过他真能劝开衡州城门?”
李来亨望向远处的城墙说道:“试试便知,就算不成也不过是多等几日,城里的那些人我猜快撑不住了。”
衡州城内,府衙。
知府任大训已经三天没合眼了,此刻他坐在堂上两眼布满血丝,官帽歪斜,哪里还有半分四品知府的威仪?
堂下吵作一团。
“任府台,桂王都逃了,这是他的封地他都不在意咱们还守什么守?”
说话的是城中最大的米商王员外,他挥舞着一封书信,“流寇说了开城投降只清算有血债的,咱们这些做生意的不就是图个安稳吗。”
“放屁!”
另一边的赵老爷拍案而起,他是致仕的刑部主事,儿子在城中当县丞。
“流寇的话能信?他们那是诱降,等开了城门,你我都是砧板上的肉!”
“赵老,您这话就不对了。”
又有人插嘴,是城西的李乡绅,他家在城外的田庄前日刚被义军拜访过,“
我城外庄子上的人捎信来说,流寇军纪严得很没有乱杀人,只是取了我们庄子的粮食,只要还活着这些损失很快就能赚回来。
“那是因为他们要收买人心。”赵老爷怒道,“等城破了,你看他们抢不抢 。”
“被抢也比死了强!”
“李兵宪一千多标营都完了,咱们城里这些老弱残兵够人家打几个时辰,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可不想陪你赵家一起死。”
“你……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您赵家这些年放印子钱逼死过多少人,您当然怕流寇进城算账,我们可没那些血债。”
“血口喷人!”
堂上顿时又吵成一锅粥,主降派和主战派各执一词,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任大训双手抱头,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够了!”
他终于忍无可忍一拍惊堂木,“都……都给我住口!”
堂下暂时安静,所有人都看向他。
任大训喘着气,目光看向一张张或惶恐、或激愤、或算计的脸。
他是万历四十七年的进士,学问在湖广都有名气,可如今他面对的是一群拿着刀枪的贼寇、是一城惶惶的人心、是一群吵得他头疼的士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