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响后,刹那间一片黑压压的箭矢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划出一道道高抛物线,越过前方重甲枪兵的头顶,向着刘处直及其亲兵营所在的高地覆盖过去,密集的箭雨覆盖了一片区域,进行无差别的火力压制!
“举盾!避箭!”
李虎瞳孔猛缩,声嘶力竭地大吼。
亲兵营反应迅速,纷纷举起随身携带的旁牌(圆形盾牌)或寻找掩体,但清弓力道极大,箭矢下落时动能惊人!
“噗嗤!”
“啊!”
尽管有盾牌遮挡,仍有不少箭矢穿透了木盾的边缘,或者从缝隙中射入,惨叫声顿时在亲兵营中响起,不断有人中箭倒地。
重型披箭抛射的破甲能力虽不如直射,但在如此密集的抛射下,依旧造成了可观的杀伤和心理压力。
高地之上,瞬间被死亡的阴影笼罩,箭矢钉入土地、盾牌和人体发出的沉闷声响,令人头皮发麻。
吴善显然深谙协同作战之道,他早已命令随行的五百名新降明军鸟铳手在侧翼列队。
“鸟铳手,前进五十步,轮番齐射,压制流寇本阵!”
“砰砰砰……!”
硝烟弥漫,铅弹如雨点般泼洒向高地,虽然这些降军的火器技术和纪律不如乌真超哈,但在如此近的距离进行齐射,依旧形成了有效的火力补充。
铅子打在土坡、岩石和盾牌上,噼啪作响,进一步压制得亲兵营抬不起头,根本无法有效组织反击,更别说干扰正在稳步推进的噶布什贤超哈死兵了。
“勇士们!前进!碾碎他们!”一个甲喇额真长刀前指。
前排的重甲枪兵发出低沉的咆哮,开始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向着高地推进,他们步伐不快,但是那股如山岳般压来的气势,足以让未经战阵者崩溃。
而后方的弓箭手则一边缓步跟进,一边持续进行抛射,箭雨几乎从未停歇,死死地压制着高地上的任何反击企图。
马世耀在远处与骑兵缠斗,眼角瞥见高地方向的危局,心急如焚,却根本无法脱身。
郭世征指挥的山寨兵试图从侧面冲击这支队伍,但往往还没靠近,就被那连绵的箭雨射得人仰马翻,偶尔有悍勇者冲近,面对那如林的虎枪和刀枪不入的重甲,也是徒劳送死。
刘处直伏在一块巨石后,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箭矢破空声和部下中箭的闷哼,看着不断逼近的死兵脸色铁青,他之前还是低估了清军的战力,两年前在宣大只是和劳萨指挥的骑兵交战,还没体验过清军的看家战术,这一下算是了解了。
这不仅仅是个人武勇,更是一套极其高效的步、骑、射、火器协同的战术体系!噶布什贤超哈,这支皇太极亲手组建并倚重的先锋精锐,在此刻将他们的价值展现得淋漓尽致。
“大帅!不能让他们再靠近了!”李虎猫着腰冲到刘处直身边。
“他们的重甲兵一旦冲上高地近身搏杀,我们……我们恐怕挡不住!”
刘处直抬头看向被压制得几乎无法抬头的亲兵营,又看向稳步推进的清军重步兵,一股血勇之气上身,今天必须得拼命了。
“李虎!”
“在!”
“亲兵营所有鸟铳集中起来,等我的命令,马世耀那边指望不上了,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准备……死战!”
他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了手中的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