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足夔东,可西图四川,东出江汉,北上关中,南下湖湘,主动权尽在我手!”
高栎在一旁说道:大帅规划深远属下佩服,只是郧阳咱们就这么放弃了吗?这里联通南北,位置关键,要不了多久咱们还得先北上关中同闯将联营,郧阳就这么放弃了着实有些可惜。”
刘处直思考了一下说道:“郧阳府,特别是其下属的房县,毗邻夔东,是我等进出山区的重要门户,岂能完全放弃?在我大军离开后,需在此地留下耳目,埋下根基!”
“留下暗桩,一则可探听朝廷及周边官军动向,使我等不至成为聋子瞎子;二则可维持一条隐秘的财路,我等日后当坐寇,虽可征税纳粮,但初期必然艰难,且大军用度,仅靠田赋远远不够我们要取得民心就不能有乌七八糟的摊派,必须有一条稳定的、不受战乱直接影响的商路,为我们输血!”
宋献策补充道:“大帅所言极是,财匮则兵弱,兵弱则地失,经商获利,看似小道,实乃强兵固本之大事。只是,留守之人需心思缜密,还得善于经营精于算计,且忠诚可靠,此非冲锋陷阵之勇将所能胜任。”
这话一出,在场众军官大多沉默,高栎、史大成等人面面相觑,让他们攻城拔寨、列阵冲锋,他们眉头都不皱一下,但说到做生意、算计银钱、与人虚与委蛇,实在是强人所难,孔有德虽然滑头些,但让他长期潜伏伪装,也非其所长,更何况这些人也不会放弃兵权去搞经商。
刘处直看着麾下这群赳赳武夫,也不禁感到一丝无奈,人才结构单一的短板,在此刻暴露无遗。
他沉声道:“此事关系我军未来命脉,必须寻一合适人选,诸位可有举荐?”
就在众人绞尽脑汁,却无人应声之际,亲兵来报,辎重营营官陆雄来了,开会前他有要紧事务处理就没有及时参会,忙完后他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陆雄已经四十多岁了,他也是最早进入义军的一批人了,这些年下来脸上带着商贾特有的精明,又不失军人的沉稳。
他早年是行走于河南、湖广的行商,因货物被贪官污吏强夺,导致家破人亡,走投无路之下在镇原县投了刘处直,当时刘处直被后勤的事搞得头大,知道他是商人出身肯定精于计算、善于管理调配粮草辎重,直接将他破格提拔为辎重营营官,负责全军后勤,到现在从未出过纰漏。
陆雄行礼后,显得有些踌躇,但还是开口,“属下在门口听闻大帅欲在郧阳留下暗桩,需善于经营之人,属下……属下想毛遂自荐……不,是想举荐一人。”
“哦?老陆但说无妨,是何人?”刘处直和颜悦色地问道。
“是属下的犬子,陆成。”陆雄说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和恳切,“这小子今年刚满二十,自幼便不喜刀兵,看见练武就躲得远远的,但他脑瓜子灵光,对算账、经商之事却极有兴趣,从小就跟在属下身边,看着属下打理生意,耳濡目染,也学了些皮毛,他心思活络,口齿伶俐,记性也好,或许……或许能当此任。”
刘处直闻言,顿时来了兴趣,陆雄的为人和能力他是信得过的,所谓虎父无犬子,其子或许真有过人之处。“立刻唤陆成进来一见。”
很快,一个年轻人被带了进来,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洗得发白,但十分整洁,面容清秀,眉眼间与陆雄有几分相似,但少了几分风霜,多了几分书卷气,眼神明亮而灵活,他进入这军机重地,虽有些紧张,但行礼间颇为得体,不卑不亢。
“小子陆成,见过大帅,见过各位将军。”年轻人声音清晰,态度恭敬。
刘处直没有绕弯子,直接考校,这也是在座所有军官都想知道的:“陆成,若予你一万两白银作为本钱,命你在这郧阳府城开设商号,长期潜伏,你打算经营何物?如何能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既能赚钱牟利,贴补大军,又能兼顾探听消息之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