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体型庞大,几乎如同水上的城堡,较小的艨艟、海沧船灵活穿梭,船队阵容严整,军容极盛。
最大的楼船舰桥上,操江御史谢文锦身着绯袍,手扶栏杆,眺望着北岸如蚁群般的流寇,脸上带着轻蔑的冷笑。
一旁站着一位顶盔贯甲、身材魁梧的将领,正是世袭临淮侯、现任水师提督李弘济,他面容刚毅,目光锐利,透着职业军人的沉稳。
“乌合之众,竟也觊觎天朝南都,真是螳臂当车,可笑至极。”谢文锦捋着胡须道。
李弘济沉声道:“操院大人不可轻敌,彼辈陆战凶悍,连克数城,必有过人之处。所幸天佑大明,有此大江天堑,使我水师得以逞威,只需锁住江面,彼辈便寸步难进。”
他朗声下令道:“传令!各船装填弹药,目标北岸流寇聚集处,三轮齐射,以儆效尤!”
旗语打出,鼓声雷动,只见庞大的水师舰队缓缓调整方向,侧舷的炮窗纷纷打开,露出一门门黝黑的炮口,其中尤以几艘主力舰船装备的三千斤红夷大炮最为骇人。
岸上的义军也发现了江上的动静,纷纷聚到岸边,指指点点,有些人甚至好奇地向前拥挤,想看得更清楚些。
“他们那是要干啥?”张一川问道。
马守应脸色一变:“不好!是炮!快让弟兄们散开!”
话音未落,只听江面上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巨响!
“轰隆隆——!!!”
上百门火炮同时怒吼,声震数十里,江面都被硝烟弥漫,黑色的铁弹呼啸着划破长空,带着死亡的尖啸,狠狠地砸向江岸。
“趴下!”经验丰富的老兵们声嘶力竭地大喊。
炮弹落下,地动山摇!有的砸入水中,激起冲天水柱;有的砸在滩涂上,留下巨大的弹坑;最可怕的是那些直接落入人群中的实心弹,瞬间就是一片血肉模糊,残肢断臂四处飞溅!一枚红夷大炮的炮弹甚至直接撞塌了义军刚刚搭起的一个了望木台!
惨叫声、惊呼声、哭喊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喧嚣,从未经历过如此猛烈炮击的义军士卒顿时乱作一团,哭爹喊娘地向后奔逃,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稳住!不要乱!”各营军官拼命维持秩序,但收效甚微,面对这种超越他们认知的、来自遥远江心的毁灭性打击,恐惧压倒了一切。
三轮齐射过后,江岸一片狼藉,留下了数百具尸体和更多的伤员,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水师楼船上,谢文锦抚掌大笑:“我大明水师天下无敌!火炮之利,岂是西北来的流寇所能想象?”
李弘济神色不变对着手下说道:“流寇已丧胆,传令,各舰交替巡航,日夜不停,凡见北岸有贼兵聚集或试图下水,即刻炮击!”
“得令!”
从此,义军的噩梦开始了,官军船舰如同幽灵般日夜在江上游弋,时不时就来一轮炮击,根本不让他们有任何安心准备渡江的机会。
军心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谷底,西北的汉子们不怕刀对刀枪对枪的搏杀,却对这种只能挨打无法还手的局面感到无比的憋屈和恐惧,营中开始流传各种动摇的言论,逃亡事件也与日俱增。
刘处直和中军大帐内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这长江,成了他们无法逾越的绝望之墙。
就在刘处直焦头烂额时,一匹快马带着一个更坏的消息冲入了江浦县。
派往庐州方向联络八大王张献忠的侦骑回来了,带回了令人震惊的消息,张献忠部攻打庐州府城失利,损失惨重,已被官军击溃,各部星散,张献忠本人和罗汝才率残部已向西逃窜,退回河南、湖广交界山区去了!
帐内,一片死寂,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心理的掌盘子们,此刻脸色全都灰败下来。
刘处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