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懈怠者,斩!”
攻城战旋即展开,义军仗着人多势众,发动了潮水般的攻势,梁五的土贼果然熟悉情况,指出了几段据说较为薄弱的城墙。刘处直指挥各营,轮番猛攻。
“革里眼、左金王!带你们的人,攻东门,扫地王、闯塌天,主攻南门!梁五,让你的人带着弟兄们,填平南门外的护城河,我与老回回攻北门,西门临河就不打了,派人看着即可。
“杀啊!”震天的喊杀声响起,义军士卒推着云梯、撞门车、木幔车、以及十多米长的壕桥冒着城头倾泻而下的箭矢、石块和火炮,拼命向前冲。
梁五的人确实悍勇,冒着矢石填平了护城河,伤亡颇重,其余各营也派了大量新附流民混着一些老本兵强攻各门。
然而,赵世臣和薛邦贞毕竟是经验丰富的将领,指挥得当,官军抵抗异常顽强,滚木礌石如同雨下,烧开的金汁散发着恶臭倾泻,不断有义军士卒从云梯上惨叫着跌落。
一连三日,攻势如潮,却一次次被击退,城墙下尸积如山,土地被染成了暗红色,义军各营招募的新兵都有意见了,各个掌盘们只得给他们加餐安抚一下,这过了凤阳后想再找这些优质炮灰可不容易了,毕竟没到活不下去,谁愿意提着脑袋造反。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
“妈的!这全椒县比池河镇难啃十倍!”张一川骂骂咧咧,胳膊上还缠着带血的布条,“赵世臣这老小子,有点门道!”
贺一龙也皱眉道:“新兵死伤不少,再这样硬攻,就算打下来,也折损太大,后面还怎么打南京,这些愿意跟我们走的流民打光了,总不能真抓老百姓入伍吧,那咱们义军以后就别混了。”
刘处直面色沉静,但紧锁的眉头显示他内心的焦虑,他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宋献策:“宋先生,你怎么看?”
宋献策捻着胡须:“强攻难下,伤亡甚重,不如……分兵?派一部精锐,绕过全椒,直扑和州?和州临江,若能夺取船只,或可直接威胁南京,至少也能调动全椒守军。”
刘处直沉思片刻,正要点头,忽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
“大帅!大帅!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一个报信的亲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众人都是一怔。刘处直喝道:“慌什么!什么好消息?”
亲兵喘着大气,激动地报告:“大帅!各位掌盘!城、城里乱了!刚才城头守军好像自己打起来了!咱们围城的弟兄听到城里喊杀声,还看到有快马从北门跑出去,像是官军大官!现在城头上防守好像都乱套了!”
“什么?!”帐内众人全都站了起来。
刘处直急问:“可知缘由?”
亲兵摇头:“还不清楚!但千真万确!防守明显弱了!”
原来,之前凤阳失陷的罪责终究追查下来,朝廷罢免赵世臣的旨意,几经周折,偏偏在这攻城最激烈的时刻送到了全椒县,传旨的宦官吓得没敢进城,坐船到了西门外让人用箭射了进去。
赵世臣接到罢职问罪的圣旨,如遭五雷轰顶,他浴血奋战,退守全椒,苦苦支撑,等的不是援军,而是这夺职问罪的圣旨?一股悲凉和愤怒瞬间淹没了他。
“朝廷……昏聩至此!!”赵世臣将圣旨狠狠摔在地上,双目赤红,“我赵某人为国血战,竟得如此下场!”
薛邦贞在一旁也慌了神:“军门!这……这如何是好?”
赵世臣惨笑一声:“还有什么军门!我现在是待罪之身了!薛都司,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他心灰意冷,再也顾不得什么守城重任,当即集合家丁,连夜打开北门,纵马而去,径直北返,打算回京听勘。
主将突然弃城而逃,消息迅速在守军中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