挠抚局,杀降激变,以致功败垂成!是他!全是他的罪过!”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吼着,一边颤抖着手抓起毛笔,墨汁溅得到处都是。他强迫自己镇定,开始绞尽脑汁编织措辞,极力将李嘉彦的劣迹放大,描绘成导致招抚失败的唯一原因,而自己则是被地方无能官吏拖累的悲情统帅。
奏疏刚写一半,他笔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算计。一个七品知县,分量够吗?能扛得起这塌天之祸吗?恐怕不足以让陛下息怒……还需要更大的替罪羊!
他的思绪飞到了西安,想到了陕西巡抚衙门里面坐着的人。
“练国事……练抚院……”陈奇瑜阴冷地笑了起来,“你身为陕西巡抚,治下官员如此肆意妄为,你岂无失察之罪?或许就是你暗中纵容!”他越想越觉得有理,立刻在奏疏中又添上重重一笔,弹劾陕西巡抚练国事驭下不严,昏聩无能,对下属杀降激变之举置若罔闻,乃至姑息养奸,最终酿成巨祸!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所有责任都精准地甩给了李嘉彦和练国事。
“六百里加急!立刻发往京师!”陈奇瑜将奏疏封好,近乎咆哮地命令道,仿佛晚上一刻,屠刀就会落下。
紫禁城,乾清宫。
朱由检看到陈奇瑜第一道奏疏时,心情稍霁,李自成和高迎祥一个在陕西一个在中原大闹让他十分烦躁,招抚成功的消息让他长舒一口气,觉得终于可见平定曙光,证明了自己的英明决策。
然而,这好心情瞬间被紧随其后的紧急军情和陈奇瑜的辩白奏疏击得粉碎。
“反了?又反了?!”朱由检猛地将军情奏疏摔在御案上,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巨大的失望和被愚弄的愤怒瞬间淹没了他。尤其这是在他亲自批准招抚之后发生的!这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这位自诩勤勉英察的皇帝脸上!
就在怒火中烧,即将迁怒于陈奇瑜之时,他看到了陈奇瑜的奏疏,奏疏中,陈奇瑜痛哭流涕,将责任撇清得一干二净,将所有罪过都推给了“不识大体、任性妄为”的宝鸡知县李嘉彦和“昏聩无能、包庇下属”的陕西巡抚练国事。
奏疏写得极有技巧,隐隐暗示正是这些地方官的愚蠢和抗命,才毁了陛下您的仁德之举和这个必胜之局”。
朱由检的目光在暴怒和犹豫中闪烁。陈奇瑜是他提拔的,招抚是他批准的,若承认是陈奇瑜的主抚策略错误,那岂不是承认自己用人不明、决策失误?这是极度自负又内心脆弱的朱由检绝不能接受的。
“果然!果然是这些地方官坏事!”朱由检猛地一拍桌子,找到了宣泄怒火的完美出口,“朕就说,陈奇瑜老成谋国,筹划的招抚之策本万无一失!皆是这些臣子阳奉阴违,欺上瞒下,逼反降众,坏朕大事!该死!统统该死!”
他不需要核实,也不需要多想,护短和甩锅的心态瞬间占据了上风,他宁愿相信是地方官的过错,也不愿承认自己和陈奇瑜主导的事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
“王承恩!”
“奴婢在。”
“拟一份中旨!宝鸡知县李嘉彦,阻挠抚局,杀降激变,罪无可赦!着锦衣卫即刻锁拿进京,交刑部严议!”
“陕西巡抚练国事,驭下无方,昏聩渎职,革去官职,一并拿问!”
朱由检的声音冰冷而决绝,没有丝毫犹豫。 “另,擢升陕西布政使李乔为右佥都御史,巡抚陕西,让他赶紧去和陈奇瑜收拾烂摊子!”
“奴婢遵旨。”司礼监太监王承恩躬身领命,对皇帝如此迅速且不问青红皂白地处理方式,早已见怪不怪。
旨意传到陕西,李嘉彦和练国事愕然失措,悲愤交加,却无从辩白,只能沦为政治牺牲品,被缇骑押解入京。
陈奇瑜得知皇帝采纳了他的说法,暂时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