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阜城下,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来。
四万白莲教徒将县城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大多衣衫褴褛,手持竹枪、镰刀,甚至锄头,额头上用朱砂画着血莲印记,在烈日下显得格外刺眼。尔夹杂着几面残破的旗帜,上面写着\"真空家乡,无生老母\"八个大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孟九娘站在城西一处高坡上,她还是那一身白衣,冷冷注视着城墙上的守军,看到那些孔府家丁和巡检司的弓手正慌乱地搬运滚木礌石,时不时有人探头张望,又迅速缩回去。
她的话没说完,但身后的教徒们已经明白了意思,眼中纷纷燃起狂热的光芒。
午时到了,孟九娘认为的最佳进攻时间到了,随即她让白莲教大军发动进攻,曲阜城头的守军最先看到地平线上的异动。
孔胤模一把推开家丁扑到箭垛前,看到数不清的人如潮水般漫过田野,最前排的教徒扛着粗制滥造的竹梯,额间的朱砂莲印在曙光中泛着血色。
随着急促的鼓点,城墙上的守军慌乱就位,孔胤模快速盘算着守备力量:近两千名守军,其中弓箭手六百,储备箭矢七万支,滚木礌石堆积如山。这个数字让他稍感安心。
第一波箭雨落下时,冲在最前的白莲教徒如割麦子般倒下。
但后续人群毫不迟疑地踏过同伴尸体,很快将三十多架竹梯架上城墙。
滚烫的粪水倾泻而下,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攻城持续了两个时辰,城墙下已堆积上千具尸体,但白莲教的攻势丝毫未减。
三里外的土坡上,刘处直放下单筒望远镜:\"第一天就死伤过千,孟九娘是真不惜命。
连续三日的攻城让曲阜城外尸臭熏天,用生命换来的经验白莲教徒的进攻开始变得有章法,他们用浸湿的棉被蒙在门板上制成简易盾牌,每队三十人扛着冲锋。
孟九娘站在临时搭建的望楼上,面无表情地听着手下的汇报:\"东门死了一千八百多人,西门进攻的几拨队伍全军覆没。
孟九娘根本没回答他这个要求,若是自己提出来,刘处直和高迎祥肯定立马转头就走,自己还得靠他们训练军队呢,不能做这种傻事,只得让自己手下多承担一些了。
她猜得没错。孔胤植正对着储备的账册发抖:\"三日耗箭五万支?照这个速度还守的下去吗。
又过了两日,白莲教徒还是没打下曲阜,但是城防已经摇摇欲坠了,连续的高强度作战并且没有预备队替换让守军非常累。
孔府内宅里,孔胤植瘫坐在太师椅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身上的九章蟒袍早已换成了普通儒生的青布直裰,连头上的网巾都系得歪歪斜斜,自从五日前在祭坛上险些被擒这些天被数次惊吓,这位衍圣公就再也没了往日的威仪。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几个侍女吓得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孔胤模拖着一条伤腿走进来,脸色同样难看:\"兄长,刚清点完,咱们现在能用的兵不足一千五百了,箭矢只剩一万多支了,火药用去了大半,知县征集的民壮也不堪用,我们也不敢逼迫太紧害怕他们与城外乱民勾结。
“这该死的孔有德他为啥要造反,他就不配姓孔,不是他造反,怎么会让乱民打到曲阜啊。”
他忽然想起什么,扑到书案前,颤抖着抓起毛笔:\"快!准备马车!我们从密道出城,去兖州……不,直接去京师!
正说着,城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呐喊声。
有白莲教大军吸引注意力,在谁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一支约五百人的“白莲教徒\"悄然混入了攻城队伍。
这些人虽然也穿着白莲教同款孝衣,额间画着红莲,但握刀的手势、行进时的步伐,无不透露着老兵的气息,他们都是刘处直与高迎祥部的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