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陕两地流寇肆虐,年初吴甡任陕西巡按带着十万两白银赈灾一点用处都没有,他这个巡按也没当多久就被崇祯叫了回去。
现在两地局势愈发糜烂,陕西流寇跑到了山西肆虐有几部人马甚至跑到了河南,作为皇帝的心腹,吴甡在崇祯四年八月再次被任命陕西巡按前往三边调查贼势为何始终压不住,剿也不行抚也不行,调查清楚后再回京报给他。
吴甡领命后带着随从出发,第一站便是宁州,知州周日强奉杨鹤的命令后招抚神一魁,成功后就将他们安置这里,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多月了。
崇祯四年八月十九日,吴甡抵达庆阳府宁州,身后跟着十几名侍卫和师爷,八月的天气仍然十分炎热,随从们都热得汗流浃背。
吴甡却似浑然不觉,只是望向远处山坳里升起的几缕炊烟。
吴甡没有答话这件事他已经知晓,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函,这是三日前路过合水县时,合水知县交给他的全是当地士绅对这些招抚流寇的控告。
上面详细记录了郝临庵部下在当地吃大户的暴行,合水境内稍微有点钱的人家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侵扰,虽未杀人,但积累的家产统统没有了。
周知州不是说已经招抚成功了吗?摇了摇头如此纵敌岂非误国啊,将信函塞回怀中,\"走去宁州见见这位尸位素餐的知州。
都知道吴甡是皇帝心腹,得知他要来宁州知州周日强在州衙门口迎接时,因为紧张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四十出头,一身青色官服穿得整整齐齐。
下官参见按院大人!强深深作揖,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
吴甡下马,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淡淡道:\"周知州不必多礼,本院此来是想看看你招抚的那些义民过得如何。
周日强的脸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吴甡不再看他,大步走入州衙,堂上放着冰块降温,驱散了身上的暑气,吴甡心想这知州挺会生活的,陛下在夏天都舍不得用冰块降温,只是让两个宫女扇扇子。
不过他此来不是抓贪官的,就没有在这方面做文章,再说了使用冰块也不能算贪官。
两边也没说其它的事,直接就进入了正题。
周日强不敢坐实,只搭着椅子边沿,低声道:\"按院大人明鉴,下官奉制军的命令确实招抚了郝临庵等人,可可朝廷答应拨的粮饷迟迟不到,他们手下几千人要吃饭,经常来找我闹,我也没有粮饷啊。
吴甡盯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地方官,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周日强说的多半是实情现在朝廷财政吃紧,各地军饷拖欠已是常态,这些受抚的流寇也不会得到粮饷,自然会重操旧业。
吴甡眉头紧锁,真宁县靠近关中,若郝临庵在真宁县抢的不过瘾,下一步岂不是要威胁关中腹地?
一日后,当吴甡赶到真宁县时,得到的消息让他如坠冰窟,郝临庵部已离开真宁县,走之前他宣告重新造反了。
吴甡对随从说道:“赶紧去禀报杨制军,说郝临庵又反了,应该迅速派兵将郝临庵部的老营控制住逼他就范。
吴甡在真宁待了三日,延安中部县传来消息,这里被郝临庵率军攻陷,城内官绅无一幸免。
同时师爷也告诉了他潼关那边传来消息,流寇独头虎部从山西流窜到河南境内又从潼关返回陕西,潼关兵备道胡其俊不但没拦截,反而送了九千两白银让他们过境,祈求独头虎不骚扰他们。
他下意识的扶住桌角,深吸几口气才稳住身形,\"消息确凿?
当夜,吴甡在灯下奋笔疾书。他要上奏朝廷,不仅要弹劾胡其俊渎职,更要揭露招抚政策的彻底失败。
按院大人,真要这么写吗?看着奏疏内容,忧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