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流寇,打家劫舍是必要的操作。来到山西后,这项手艺可不能忘了。
崇祯三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从崞县南下后,吊着后面的宋统殷兜兜转转走了十几天,刘处直率军来到了榆次县城外不远处。
城外的官道上,枯草裹着冰凌,在风中发出碎玉般的声响,刘处直望着前方那座青砖黛瓦的宅院,呼出的白气在胡须上结成了霜。
撞木轰开朱漆大门时,院子里爆发出凄厉的尖叫。沈家家丁持械抵抗,但在转战经年的义军精锐面前如同儿戏。
刘处直踏过染血的雪地走进正厅,看见一个穿着棉锦袍的男子将女眷护在身后,手中长剑不住颤抖。
突然,沈明理一剑刺来。刘处直猛地挥刀,架开对方刺来的剑锋,一刀斩了下去,当场砍死了他。
至于女眷,刘处直鉴于这家没有给义军造成什么伤亡,就让人将她们看起来,走的时候就放了,不分给营中的弟兄们享乐了。
下午,风雪已停。沈家大院已归于沉寂。跑来,皮靴踩得积雪咯吱作响:\"掌盘子,西厢房有个活口,是个姑娘\"
推开雕花木门,刘处直看见窗边立着个素色身影。少女约莫十七八岁,苍白的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她手中的剪刀抵在咽喉处,雪刃映着最后一缕夕阳。
剪刀坠地的声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直脊背,像株雪中青竹:\"那请将军赐我一死。沈家女岂能苟活于贼营?
风雪夜里,沈清瑶被安置在妇女营的营帐中。人帮她梳头时低声道:\"姑娘别怕,掌盘子是好人。我们营中这些老弱,都是因为跟着掌盘子后,才不至于成为路倒。
沈清瑶望着篝火旁那个魁梧背影,没有说话。
义军没有在榆次附近待多久。冬天实在太冷,刘处直打算转移到八赋岭山上休整一下。
就这样,沈清瑶跟着义军走了,刘处直将她留下也有私心:自己这个年纪也该找一个妻子了,这种知书达礼的女子他很喜欢。
到八赋岭的路上,有时经过村庄时,沈清瑶观察到这些流寇会用缴获的细粮换布匹,遇到流民总要分些口粮。
第二天清晨,沈清瑶看见刘处直蹲在路边,正给个跛脚士卒包扎溃烂的冻疮。
沈清瑶突然往后退了几步,对他说道:\"包扎方法错了,这样绷带扎不牢的。
告诉他该怎么包之后,沈清瑶就回到了马车上。
待刘处直处理完士卒伤口后,她问刘处直:\"你们为何造反?
刘处直坐在石头上磨着自己的佩刀,头也不抬:\"活不下去。
沈清瑶不再说话。
营里军官看刘处直这样,知道他看上了这个官家小姐,纷纷想办法为他们制造独处机会。刘处直若是有了后人,军官们也安心一些。
虽然现在有了刘能奇,可毕竟不是亲生的。刘处直能掌控部队,但是一旦换其他人上来,总有人不服。
所以大伙都迫切希望他能有个自己的儿子,这样就算以后出意外,也可以尽量避免内耗。
黄昏途经一座走水被焚毁的驿站,士卒们在废墟中发现个奄奄一息的老驿丞。
沈清瑶主动留下照顾,给他配置了草药服下,夜里老驿丞醒来,浑浊的双眼突然睁大:\"你你是沈兵宪家的小姐?
沈清瑶手中的药碗差点打翻。
抵达八赋岭时,沈清瑶反常地要了笔墨。晨雾未散时,她将一封信交给了这些天照顾她的妇女营老妇人:\"劳烦转交刘将军。向山顶走去。
刘处直得到信后,听那妇人说沈清瑶往悬崖去了,马上追了过去,那个素色身影已立在悬崖边,朔风卷起她的衣袂,恍若谪仙欲去。
沈清瑶回眸一笑——这是她这五天来第一次笑,然后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