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血战,两营进入了甘泉县城,打死一个四品文官。这是崇祯元年义军起事后头一次。而指挥守城的把总杨勋被人看到城破前溜到无人防守的南门,缒城而下跑路了。
这场战斗也很惨烈。在张允登的欺骗下,甘泉县百姓拼命守城。死在城墙上的民壮、巡检司官兵就有一千五百多人。官军四百精锐因为张允登一直身先士卒,到最后张允登战死,只有几十个人无奈投降。
进城后,不少百姓都对两营怒目相向。这种情况在高、刘二人起兵后实在是少见。
进城后,刘处直已经命令所有军士:只要对百姓伸手,无论什么罪行一律斩首。结果还是有不少失去亲人的百姓自发袭击入城的义军。很多士卒实在忍不了反杀了对面,却造成了更严重的问题。
进城后盘库的一两天,城里一直没有弹压下来。两营也没有进入民宅,就在街上搭了帐篷。结果晚上不少帐篷还被人烧了。
看到这一幕,刘处直也没办法了。他径直来到高迎祥那里,找他询问下一步事宜。
十天前,韩城县。
韩城知县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黑压压的人群,眉头紧锁。那些衣衫褴褛的农民举着简陋的农具和棍棒,将韩城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的人数足有五千,为首的正是那个和官府很暧昧的王左挂。
知县已经让所有士绅贡献出家丁仆役,动员巡检司上墙驻守。韩城还有个从官军伤退下来的把总,被临时任命为指挥。
李把总看向这位年近四十的县令。此刻他的脸上布满了汗水,尽管天气很冷。
李把总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天灾人祸,百姓流离失所,最终只能铤而走险。,两个月前还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韩城知县脸色变了变,最终叹了口气:\"罢了,每日放一石粮,熬些稀粥分给百姓。记住,一定要给他们说是本官体恤民情!
城外的农民军营地,炊烟寥寥。王左挂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望着远处的城墙,眉头紧锁。去年他本来就想降了,甚至还卖了同为义军的刘处直。没想到官军只给了个千总的官职,加上苗美也不愿意招安。
于是离开神道岭,又在其它山区转了转。趁着秋税拉起一大批人,在绥德附近劫掠后又南下韩城。这次势必要打下。
苗美知道王左挂心态早就崩了。无非是千总之职他不满意,现在就是摆烂状态。能打下来就多活几天,打不下来带着人再跑就行。那天朝廷考虑好了给个守备,说不定就招安了。出于对王左挂的忠诚,只要他不招安,苗家兄弟就会一直跟着他。
而城内确实如王左挂所说,也只有一口气了。不少人也是因为知县说官军增援马上就到了才挺住的。
正月十五清晨,城外几里远突然有地方泛起冲天的烟尘。
远处,刘广生和李卑率领的两千精兵正快速向韩城推进。他们装备精良,披挂整齐。而王左挂的队伍连二十套铠甲都凑不出来。
王左挂和苗美匆忙组织防御,但农民军大多还在睡梦中,仓促间难以形成有效抵抗。
刘广生骑在马上,冷眼看着混乱的义军营地。下去,一个不留。身旁的李卑说道。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挂营丢下三千多具尸体,仓皇逃入神道岭的山区。官军追出十里后,刘广生下令收兵。
李把总奉命带人清理战场。雪地上到处都是血迹和散落的各种农具。他蹲下身,查看一具年轻的尸体。那孩子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胸口被长矛刺穿,眼睛还睁着。
李把总走过去,看到一个瘦弱的少年蜷缩在一具尸体旁。手上有一处伤口,鲜血已经浸透了破烂的衣服。少年惊恐地看着围上来的巡检司官兵,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