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广生已经准备好了向三边总督杨鹤通报自己打了胜仗斩级三百,结果巡按御史过来给他泼了桶冰水。抚院大人,据仵作初步验看,这些首级老者妇女偏多,青壮男丁少,首级疑似杀良冒功。
刘广生听到巡按御史的汇报,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这是他自己的巡抚标营,若是首级报上去被杨鹤看出来不对,他的乌纱帽就没了而隐瞒不报也不行,虽然两人没有隶属不过杨鹤始终是要高大半级。毁了信件,命令巡按御史彻查此事:\"本院暂不回西安,给百姓还一个公道。
巡按御史领命后,出了公堂,传令贺德忠来首级存放的房间,然后带领衙役、仵作十余人来到了首级暂时存放的房间。看门的士卒见他身着青色官服,腰悬象牙腰牌,知道是个文官,马上让开了门。
林巡按进门后,目光落在架子的一排首级上。数量很多,但是排列整齐,每隔几步就有一个,一直摆满整个架子。每个首级都有一个木笼装着,约有二三百个。
衙役连忙打开木笼,用木盘托着那颗首级呈上。林巡按没有接,只是俯身细看。头颅面色青白,双目微睁,嘴唇扭曲,显然死前经历了极大痛苦。引起他注意的是那发髻——标准的农夫发式,而非流寇惯常的散乱发型。
第二颗首级更加可疑,都不用仵作来看了,他自己都看出来了——耳垂上有明显的耳洞,分明是个女子。林巡按的指尖微微发抖。他在陕西履任以来第五次官兵上报的\"流寇首级\"有问题。
半个时辰后,仵作检查完毕,发现至少有一百七十颗明显不是流寇。有白发老者,有稚气未脱的少年,甚至还有二十几个妇人。最令他心惊的是其中一颗头颅的牙齿——整齐完好,绝非常年吃粗粮的流寇所能有的,也不是大明乡野百姓能有的,应该是脱产的读书人。
见这个官油盐不进,贺把总脸色跟死了亲娘一样,他只能赶快去找到卢定边,让他去和薛来衡想办法。
军营内,卢定边坐在下位,听完巡按御史的质问后大笑:\"林巡按多虑了!那些流寇狡猾,专挑老弱妇孺伪装。本将麾下将士用命,斩获这些首级实属不易。
林巡按脾气也爆,一拍桌子就和卢定边对上:\"本官只求一个明白。寇,自当为将士请功;若有隐情……\"他顿了顿,\"下官必如实上报抚院大人,还要向陛下参你一本。
离开军营后,林巡按没有直接回县衙报告刘广生,而是命人备马,直奔城外。有一仵作说他认识这个首级,是淄川镇榆树村的,还是当地里正。
山路崎岖难行,马车上抖得让人很难受。当他路过李家村时,夕阳已经西沉,他下了马车准备休息一会。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村民正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林巡按听到后觉得不简单,就让衙役将这两个老者叫过来询问一下。两个老者见到是官员,慌忙下拜。林巡按让他们赶快起来,询问是哪个村子通流寇被官军烧了。
听完村民所说,林巡按惊得心惊胆战。他没想到官兵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敢直接屠掉一个村子放火烧了。他想的最坏的结果也只是官军杀的是流民。
得知消息后,他也不再休息,立马叫马夫前往榆树村。
来到了榆树村,这里的火已经熄灭了,整个村子都成了废墟。地上到处都是尸体,男丁和一些妇女的头颅不在了,只有小孩的头颅还在。多数尸体已经被烧成焦炭了。
见此一幕,林巡按真的怒了。他为官十五年,养气功夫已经很到位了,但这件事还是给他搞破防了。如果官军杀得是流民,他还真不好给百姓做主,毕竟流民确实大概率变成流寇。但这些人都是真正的良民,给大明种田交税的。他们日子已经非常苦了,就因为官军需要军功,全村人都死了。
见此,林巡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