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庙的大门紧闭,朱红色的漆皮在雨水的浸泡下显得有些暗沉,象是一层尚未凝固的血痂。
顾言并没有走正门。
他象一只灵活的壁虎,贴着湿滑的墙壁翻入了后院。
修罗卫紧随其后,虽然体型庞大,但在灵石内核的精微操控下,落地无声,甚至连泥水都没有溅起半分。
庙内一片死寂,只有雨打笆蕉的声音。
原本应该彻夜长明的香烛早已熄灭,空气中没有那种令人安神的檀香味,反而混杂着一股淡淡的腥甜。
顾言来到正殿。
高大的城隍神象伫立在黑暗中,双目圆睁,不怒自威。
但在顾言眼中,这尊平日里受万人供奉的神象,此时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神象的嘴角,多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在那双泥塑的眼睛下方,有两道不易察觉的暗红色痕迹,一直蜿蜒到下巴。
神象泣血。
“果然,这里才是真正的阴眼。”
顾言从怀里掏出一张寻阴符,刚拿出来,符纸就无火自燃,化作幽蓝色的火苗指向神象的脚下。
这里的阴气之浓烈,已经到了连符纸都承受不住的地步。
顾言并没有急着查找机关,而是绕着神象走了三圈,脚下的步法暗合八卦方位。
“干三连,坤六断……这城隍庙的布局原本是镇压地煞的九宫锁阴阵,但现在被人逆转了,变成了聚阴养尸的九幽黄泉阵。”
作为顶级的扎纸匠,风水堪舆也是顾言的必修课。
“既然阵法逆转,那生门就变成了死门。”
顾言停在神象背后的阴影里,伸手按在神象底座的一块不起眼的青砖上。
“咔嚓。”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神象缓缓转动,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幽深阶梯。
一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仿佛下面不是密室,而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顾言从袖口放出两只纸蝙蝠探路,自己则示意修罗卫走在前面。
沿着阶梯向下走了约莫百步,眼前的景象壑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四周的石壁上镶崁着发光的萤石,将这里照得如同白昼。
溶洞中央,是一个直径足有十丈的血池。
池水沸腾翻滚,不断冒出红色的气泡。
而在血池上方,悬浮着一颗心脏模样的血色晶石,正有节奏地跳动着,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每一次跳动,都带动着周围的空气震颤。
而在血池边,站着一个身穿猩红长袍的青年。
他面容阴柔,手里拿着一把骨扇,正一脸陶醉地看着那颗血色晶石。
在他身后,跪着七八个神情呆滞的童男童女,显然是祭品。
“真是美妙啊。”
红袍青年深吸一口气,声音尖细:
“这长宁县几十年的地煞阴气,加之这些纯净的精血,终于要把这颗血河之心唤醒了。师叔那个蠢货还在上面和凡人纠缠,殊不知大功劳早已落入我手。”
顾言躲在一根钟乳石柱后,心中了然。
原来这才是正主。
上面的筑基老者不过是个幌子,或者说是个负责吸引火力的肉盾。
真正的炼化工作,是由这个看起来修为只有炼气九层的内门弟子完成的。
炼气九层,虽然还没筑基,但也不是顾言这个凡人能正面对抗的。
不过,炼气期终究还是肉体凡胎。
顾言看了一眼身边的修罗卫。
这具经过妖鳞强化,灵石驱动的傀儡,现在的战力绝对不输给一般的炼气圆满体修。
红袍青年似乎到了仪式的关键时刻,他举起骨扇,正准备划开离他最近的一名男童的喉咙。
就在这时。
“咻!”
一道金光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