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有一棵据说活了三百年的老槐树,树冠如盖,遮天蔽日,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宛如鬼哭。
此时已是深夜,茶馆里却依旧亮着灯。
顾言推门而入。
并没有想象中的喧闹,茶馆里坐了七八个人,彼此之间隔得很远,都在低声交谈或者默默喝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和陈年茶梗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柜台后的掌柜是个独眼老头,正在用一块黑漆漆的抹布擦拭着桌面。
“客官,喝茶还是听书?”
老头头也不抬地问道,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顾言压低嗓音,走到柜台前,将那块黑铁令轻轻推了过去:“买点特产,给家里的纸人上点色。”
独眼老头瞥了一眼令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指了指柜台旁边的一道暗门。
“既然是官家的人,那就里面请。规矩都懂吧?不问出处,不还价,出门概不负责。”
“懂。”
顾言点点头,收起令牌,推开了那扇暗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通往地下室。
这里才是真正的“鬼市”,是镇魔司设立的秘密交易点。
地下室极其宽敞,两侧摆满了货架,琳琅满目地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
有风干的妖兽爪子,有不知名的矿石,甚至还有几个贴着封条的坛子,里面不知装着什么鬼东西。
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人迎了上来,看了顾言手中的册子一眼,也没有废话,直接带着他来到了角落的一个货架前。
“雷击桃木芯,三百两。”
黑袍人指着眼前这块只有手臂长短,通体焦黑却透着红光的木头,语气平淡。
顾言看着这块木头。
即使隔着几步远,他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狂暴的阳刚之气。
体内的阴气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但丹田处的灵力却欢呼雀跃。
这就是雷击木,天雷与地木的结合,是一切阴邪之物的克星。
“好东西。”
顾言没有尤豫,直接掏出三百两银票。
这是沉幼薇给的感谢费和之前卖纸人的收入,这一把基本全砸进去了。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那可就真的没了。
那个所谓的圣子,绝对不会跟他讲道理。
黑袍人收了银票,将雷击木包好递给顾言,在交接的时候,他突然多嘴问了一句:
“最近买这至阳之物的人不少,看来长宁县又要起风了。朋友若是想保命,最好再买几张破煞符。”
“不必了,我这人命硬。”
顾言婉拒了对方的推销。
他自己就是制符的大行家,买别人的符,那是对职业尊严的侮辱。
拿着雷击木,顾言没有逗留,迅速离开了茶馆。
回到铺子时,已经是后半夜。
顾言没有休息,他将那块雷击桃木芯放在工作台上,眼神变得极其专注。
有了这块木头,配合《剪纸成兵》,他就能制作出真正的底牌:“雷将”。
普通的纸兵怕火怕水,但这雷击木芯做骨,妖兽皮做纸,再辅以他的剪纸神通,做出来的东西,将是所有邪祟的噩梦。
顾言拿起刻刀,木屑纷飞。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刻刀的起落,仿佛一尊正在磨刀霍霍的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