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批货,顾言封炉闭门,整整忙活了两天两夜。
铺子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那是竹木燃烧后的焦香混合着雄黄酒的烈气。
顾言没有用普通的浆糊,而是熬制了糯米汁,掺入了少许铁砂粉。
骨架也不再是脆弱的毛竹,而是他花大价钱从木材行收来的老楠木,质地坚硬,防腐防虫。
既然答应了要给英雄送行,那就不能只有花架子。
这些纸人纸马,虽然不能真的上阵杀敌,但在烧下去的那一刻,必须得扛得住阴间的罡风,得让那几位兄弟在黄泉路上走得体面。
第三日清晨,薄雾冥冥。
街道上还未有人走动,一阵整齐沉闷的马蹄声便打破了寂静。
宋红来了,身后还跟着两辆黑蓬马车和四名身穿玄色锦衣的镇魔司校尉。
这些校尉个个气息彪悍,腰挎长刀,即便只是站在那里,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他们看向这家小小的扎纸铺,眼中多多少少带着几分审视和不以为然。
在他们看来,自家大人未免太过抬举这个小老板了。
给死去的兄弟烧纸,随便买点就行,何必还要专门订制?
“顾老板,货好了吗?”
宋红翻身下马,声音依旧清冷。
顾言早已候在门口,那一身长衫浆洗得发白,却收拾得干净利落。
他没有多言,只是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诸位大人,请验货。”
几人迈步走进铺子。
下一刻,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几名校尉,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只见不算宽敞的店铺中央,整整齐齐地列着两排“护卫”。
它们身披重甲,手持长戟,身高足有八尺,面容冷峻刚毅。
最令人心惊的是,这些纸人的眼睛里,似乎真的藏着一股子百战馀生的杀气。
在它们身后,是四匹膘肥体壮的战马。
马鬃飞扬,四蹄生风,马鞍和缰绳细节毕现,甚至连马蹄铁上的磨损痕迹都做出来了。
“这是纸糊的?”
一名校尉忍不住上前,伸手想要去摸那匹战马的肌肉线条。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纸马的一瞬间,那纸马仿佛受惊了一般,竟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类似于皮革摩擦的嘶鸣声。
那校尉吓了一跳,触电般缩回手,一脸见鬼的表情。
“大师手段。”
宋红眼中异彩连连。
她虽然不懂扎纸术,但也知道这种能生出感应的纸扎,已经是入了品的法器雏形了。
“顾老板,有心了。”
宋红转过身,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敬重:
“这几位兄弟生前最爱马,可惜咱们长宁县穷,配不起好马。没想到死后,倒是能圆了这个梦。”
顾言微微躬身,神色肃穆:
“阴间路远,没匹好马难行。这马腿骨里,我加了雷击木的粉末,遇鬼能踢,遇水能渡。算是顾某的一点心意。”
“好一个遇鬼能踢,遇水能渡!”
那名之前还有些轻视的校尉,此刻对着顾言重重抱了一拳:
“顾师傅手艺通神,是我等眼拙了。这情分,我们镇魔司记下了。”
几名壮汉小心翼翼地开始搬运。
他们的动作轻柔得象是在搬运易碎的瓷器,生怕碰坏了这些仿佛有生命的纸人。
等到货物装车,宋红从怀里掏出那块黑铁斩魔令,郑重地递给顾言。
除了令牌,她还递过来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这是你要的东西。令牌已经录入了你的气息,凭此令,每个月十五,可以去城西的老槐树茶馆,那里有我们镇魔司的秘密据点。这册子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