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愣了一下:“你要那些做什么?那些都是贵重料子……”
“做个大活儿。”
顾言没有过多解释,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既然交了保护费,咱们就得把本钱挣回来。听说城南赵家最近也要办丧事,我想扎个大家伙去碰碰运气。”
徐老头看着顾言那双漆黑沉静的眸子,莫名地感觉这个平日里木纳的学徒,今天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那种眼神,不象是个任人宰割的绵羊,倒象是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狼。
“罢了,都在库房里,你自己去拿吧。”
徐老头摆摆手,颓然坐下,“反正早晚也是被那帮畜生抢走,你想折腾就折腾吧。”
顾言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库房。
一进门,他的眼神刹那变得锐利起来。
他当然不是要去给什么赵家办丧事。
他是要给自己办一场生事,给马三办一场丧事。
普通的黄表纸太脆,可这厚麻纸不一样。
这种纸纤维极粗,轫性十足,常用来糊窗户挡风雪。
顾言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看过的关于古代盔甲。
有一种甲,叫纸甲。
用多层柔韧的纸张叠加,辅以桐油浸泡,风干变硬后,坚韧如木,轻便且能防箭矢劈砍。
既然纸人脆弱,那我就给它穿上一层盔甲。
不仅如此。
顾言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捆生锈的细铁丝上,那是以前用来扎大型纸马骨架剩下的。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如果把这些铁丝绞进纸人的手指里,再磨尖了……
那就是十把剔骨钢刀。
时间只有两天。
顾言深吸一口气,抱起那一摞厚重的麻纸和一罐桐油,转身回到了柴房。
这一次,他要扎一个真正的凶神。
关门,闭户。
昏暗的房间里,顾言开始了他疯狂的制作。
裁纸、刷油、风干、叠加。
一层,两层,三层……
足足叠加了九层麻纸,每一层之间都刷满了粘稠的桐油和浆糊。
这种特制的材料硬得惊人,顾言的手指被粗糙的纸面磨得鲜血淋漓,可他非但没有包扎伤口,反而直接将渗出的鲜血混入浆糊之中。
古法有云:以血祭纸,灵性自生。
虽不知其真假,可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增加胜算的机会。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高大魁悟的身影逐渐在昏黄的油灯下成型。
它不再是那种花花绿绿的可笑模样。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黄色,那是麻纸浸透了桐油和鲜血后的颜色。
它的骨架是用三根粗竹篾并排捆扎而成,关节处缠绕着细密的铁丝。
它的双手奇长指尖露出了五根磨得尖锐的铁刺,在灯光下闪铄着寒芒。
若是旁人看了,定会赞叹:这哪里是什么纸扎,这分明是一具为了杀戮而生的刑具。
顾言根据前世记忆中刽子手的形象,给它做了一件宽大的红布坎肩,遮住了那一身狰狞的肌肉线条。
这时候的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整整十二个时辰,顾言只喝了小半碗水。
他看着面前这具比自己还要高出一头的恐怖纸人,不等他由衷地感到满足,便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冲击着脑海,那是精神力几近枯竭的征兆。
可他不敢睡,也不能睡。
这具纸人还差点睛地最后一步。
顾言咬破舌尖,一口含着热气的精血喷在砚台里,提起笔,饱蘸浓墨与鲜血。
他死死盯着那张只有轮廓的惨白面孔。
“既然要杀人,那自然要有杀气。”
顾言手腕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