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里。裴家这些年走的是稳妥路线,低调、不显山露水,偏偏出了裴昭这么个不安分的,族里早就怨声载道。
殷晚枝让人把消息递到金陵,没几天,那边就有人主动联系她了。裴家四叔,上一任家主的老来子。
老夫人疼爱这个小儿子,当年若不是他年纪太小,家业未必轮得到裴昭他爹那一支。这人蛰伏多年,面上不争不抢,背地里从未甘心。殷晚枝和他通了两次信。老狐狸不愧是老狐狸,话说得滴水不漏,可该给的消息一条没少。
她也不藏着掖着,裴昭在江宁的动向、和靖王那边的牵扯、北迁的事他如何从中作梗,桩桩件件递了过去。老狐狸投桃报李,把裴家内部几房的态度、金陵这边的动向交代得很清楚。
殷晚枝看着信,忍不住感慨,裴家果然是一脉相承,都阴得很。不过他们斗他们的,她只管隔岸观火。无论谁输谁赢,对她都没坏处。京城那边也有消息传回来。
绸缎庄的铺面寻了几处,地段都不差,可事情办起来远比她想的棘手。江南的料子在京城认不认得开,掌柜的能不能应付京城的官面人物,连送货的路线都要重新规划。两地相隔千里,事事都要靠书信往来,一来一回少说十天半月,许多事便耽搁了。
殷晚枝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先前景珩送来的那几间铺面地契还搁在匣子里,她没用。不是她清高,是不敢用。那些铺子只要开起来,必然是只赚不赔的买卖,可用了之后呢?她还有退路吗?
虽然眼下看起来,她好像也没什么退路了。她并非铁石心肠,从前她也不是没有过心思,但是再大的心思在知晓这人身份的时候都被一盆凉水泼灭了。
若是萧行止给他这些她会担心,但这是太子景珩给她的,这就是闹心。殷晚枝叹了口气,把地契又塞回匣子里。
李观月来的时候,殷晚枝正对着账册发愁。“愁什么呢?"李观月进门便看见她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笑着坐下来,自己倒了杯茶。
殷晚枝把账册合上,叹了口气:“京城那边的事,样样不顺。人脉关系可比江宁复杂多了。”
李观月抿了口茶,放下茶盏:“我今日来,就是为这事。”殷晚枝抬起头。
“北迁的事,你我都跑不掉。"李观月开门见山,“我那边几家铺子,在京城也没什么根基。这些日子我也在发愁,总不能两眼一抹黑就闯过去。”殷晚枝心里一动。她本以为只有自己在为这事头疼,没想到李观月也在盘算。
“你有主意了?”
李观月笑了笑:“主意谈不上,倒是想了个路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一起试试。"她顿了顿,“怀珠那丫头在京中人脉广,她那些小姐妹,不是国公府的千金就是侯府的嫡女。若能把她们拉进来,铺子在京城不愁没生意。”赵怀珠的身份殷晚枝是知道的,将门之后,在京中贵女圈里确实说得上话。若能有她牵线搭桥,铺子在京城打开局面会容易得多。“你的意思是…让怀珠入股?”
李观月点头:“不止怀珠,还有她那些小姐妹。她们出人脉,咱们出铺子和货,利润按份分。这样铺子还没开起来,客源就有了。”“分成怎么算?”
李观月显然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殷晚枝接过来,一页页看过去,笑着瞥她一眼:“你倒是有备而来。”李观月也不否认,坦坦荡荡地笑了笑:“做生意嘛,先小人后君子。再说了,跟你我不想绕弯子。”
殷晚枝看完,把纸放在桌上。条款写得很细,利润分成、风险承担、退出机制,样样都考虑到了。不得不说,李观月在做生意上确实有天赋。“怀珠那边,你跟她提过吗?”
“提了一嘴。"李观月道,“她倒是痛快,不过分成的事,她说要问问家里,毕竞不是小数目。”
殷晚枝点头,顿了顿,忽而笑道:“不过李家做的是布匹丝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