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鸳鸯灯,被水流轻轻一推,晃晃悠悠地往江心漂去。
殷晚枝看着那两盏灯越漂越远,烛火在水面上明明灭灭,忽然想起方才赵怀珠说的那些话,“夫妻一起放灯,便能白头偕老,来世还能再做夫妻。”她偏头看了宋昱之一眼。
他正看着那两盏灯,火光映在他眼底,亮着光。她收回目光,正要说些什么,余光里忽然扫到岸边的柳树下立着一道人影。玄色衣袍,负手而立。灯笼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只看得见一截绷紧的下颌。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么还在这里?方才在画舫上,她亲眼看见那小船靠岸,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码头方向,她以为他走了。
宋昱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像是随意一瞥。他只看了那人一眼,便收回目光,脸上看不出什么,可方才因放灯而起的笑意,不知什么时候淡了。
江风灌过来,他忽然咳了一声,手抵着唇,肩膀轻轻发颤。殷晚枝连忙扶住他:“夫君?”
“无妨。“他放下手,声音比方才轻了些,“风大,呛了一下。”她看着他,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只点了点头。两人站在岸边,谁也没动。那两盏灯已经漂远了,烛火在水面上缩成两个小小的光点,一白一红,挨在一起。
殷晚枝心里那点不自在越来越重。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不自在什么,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像做了什么亏心心事。“夫君,“她开口,斟酌着语气,“你身子刚好,先回去歇着吧。我陪怀珠再玩会儿,一会儿就回。”
宋昱之没立刻应。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女人眸子透着光,可此时此刻,那抹光并不对着他,她看得是远处那道玄色的影子,她自己大概都没有察觉。“…好。“他说,声音很轻,“夜里风大,早些回来。”殷晚枝点头。
他转身往回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些,月白的背影很快融进夜色里。阿福从暗处跟上来,扶住他的手臂。
宋昱之没有推拒,只是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费力气。走出去很远,才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岸边只剩下两道影子。
她站在水边,另一个人站在几步之外,谁也没动,阿福低声唤了句“公子”,他收回目光,慢慢往回走。
码头上安静下来。
赵怀珠带着丫鬟婆子去逛旁边卖花灯的摊子了,那边的花灯与李家准备的不同,样式更杂,颜色更艳,她一头扎进去便出不来。殷晚枝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码头尽头。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
她不回头也知道是谁。
景珩走到她身侧停住。
他没说话,就站在那儿,目光落在水面上那两盏已经漂远的花灯上。那盏鸳鸯灯和白玉兰还挨在一起,看着碍眼得很。白头偕老。来世夫妻。
怀着他的孩子要和别人白头偕老?她倒是想得美。殷晚枝被他这道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又不好直接走人:“萧先生不是忙着公务吗?”
没回应。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他那张脸黑沉沉的,明明没什么表情,但殷晚枝知道,他在生气,他在气什么?
可她又没做错什么,她和自己名义上的夫君放一盏灯,碍着他什么了?但他那副模样,让她莫名其妙心虚起来。明明什么都没做,偏生像是被他捉了现行安静了片刻。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转着白日里那些事,钦差、北迁、大人物,还有他和顾逢舟并肩从假山后转出来的样子。
有些话想问,又不知从何问起,犹豫半响,声音里带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你要放灯吗?”
景珩看着她。
那目光沉沉的,像是在辨认她这话是真心还是敷衍。“放灯做什么?"他问,“求白头偕老?”殷晚枝被他这话刺得心里一紧,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道:“萧先生多虑了。江宁放灯是习俗,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