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关上。
雅间里安静下来。
景珩的目光扫过那几只箱子,又落回她脸上。铜的、银的、绸缎、药材,满满当当,堆得跟小山似的。这就是她说的"赔礼”。
他忽然想笑。
这些日子,他让人查她的底细,查裴昭的来意,他以为她会来,会解释,会说点什么,哪怕还是那些谎话。
结果等来的是一堆箱子。
和一张写满“银货两讫"的脸。
“萧先生。“她开口,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远不近,客气疏离,“先前在船上,多谢先生照拂。”
景珩看着她。
那笑容得体得很,和那夜假山后面抖成筛子的人不是同一个。照拂。
两个字就想要抹平先前那些夜里的事。
他站起身。
殷晚枝眼皮跳了一下,但她没动。她今天是来摊牌的,不能一开始就输了气势。
他走到她面前。
那些箱子就堆在她身侧,铜的银的绸缎的,沉甸甸的,像是要把她整个人裹进铜臭里。
“赔礼?"他开口,声音淡淡的,“你欠我的,就这些?”殷晚枝面上笑容不变:“先生这话说的,你我萍水相逢一一”“萍水相逢?”
他打断她,又往前迈了一步。
殷晚枝下意识想退,但身后就是箱子,退无可退。他站在她面前,近得能闻见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和船上那些夜里一模一样。
她心跳快了几拍,面上却还撑着。
“先生要解毒,"她仰着脸看他,声音放轻了些,“我不过是船上缺个排遣寂寞的人。当时各取所需,你一定要我把话说得这么清楚吗?”排遣寂寞。
各取所需。
景珩垂眼看她。
这张脸就在眼前,明艳张扬,眉眼弯弯,此刻正仰着脸看他,像是在等他回答。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情意。
只有算计好的疏离。
他想起这些日子查到的那些东西,他当然知道这人不像她表面那般柔弱,许多东西也都是演出来的,但是眼下这般说出来,景珩只觉气血上涌。那些夜里的事,全都是演出来的。
全都是。
排遣寂寞。
他低头看她,声音沉得吓人:“排遣寂寞?”殷晚枝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撑着没躲。“那你肚子里的孩子呢?”
殷晚枝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她稳住心神,扯了扯嘴角。
“萧先生这话问得奇怪。“她抬手,想推开他,没推动,只能由着他困在箱子和胸膛之间,“我有夫君,这孩子当然是我夫君的。”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
那双眼黑沉沉的,像是要把她看穿。
殷晚枝心虚,但脸上没露出丝毫怯色,她硬着头皮信誓旦旦道:“你走的那天我来了月事。”
景珩看着她,面色瞬间阴森。
她继续:“这孩子绝不可能是你的!”
空气被抽干了。
殷晚枝话音刚落,下巴就被男人捏住,强迫她抬起脸。“你再说一遍。”
声音很轻,轻得让人后背发凉。
殷晚枝喉间滚动,硬着头皮开口。
“这孩子是我夫君的一一”
话没说完,景珩忽然笑了。
月事。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像是在嘲笑他这些日子的煎熬。日子对得上。
大夫的记录也对得上。
她说得那样笃定,那样理所当然。
手中的信被捏皱。
那笑容很淡,还有些疹人,和以往所见截然不同。只是眼睛还是黑的,沉沉的,里面烧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殷晚枝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有点不妙。
“好。很好。”
景珩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戏耍,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