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话锋一转:“我倒觉得,江宁宋家更合适。”
殷晚枝攥紧手指。
“宋家?”荣三爷迟疑,“宋昱之虽是个病秧子,可宋家底蕴还在……而且,我听说现在是那宋夫人在打理产业,手段不俗。”
“底蕴?”裴昭语气漫不经心,“宋家内部虎视眈眈,早就不是铁板一块。”
他顿了顿,带点恶意:“至于他那夫人,呵……两人算不得正经夫妻。不管宋家如何,她到底不是宋家人。办法多得是,到时候给宋家族老点好处,直接让两人和离……”
殷晚枝听得牙痒。
这死裴昭!小白眼狼!当年不就骗了他点钱吗?她还救了他一命呢,真是小心眼,搞宋家还不忘捎上她。
她气得磨后槽牙,却不能发作。
景珩听着隔壁的对话,心中已大致勾勒出脉络。
漕运、盐案、四大家族……这是冲着他来的局。
而隔壁那位“裴公子”对宋家的敌意,似乎格外浓烈,尤其是对宋夫人。
他想起身边这女人也姓宋,虽说是旁支,但主家若倒,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难怪她脸色不好。
荣三爷似乎被裴昭说动了:“贤侄所言不无道理……”
话未说完,楼下突然传来震天响的喧哗。
碗碟碎裂声、女子尖叫声、男人粗野骂声混作一团,像炸了锅。
“怎么回事?”荣三爷不悦。
有人匆匆来报:“三爷,楼下有醉客闹事,打起来了!”
“废物!这点事都处理不好!”荣三爷骂了一句,脚步声朝外去,“裴贤侄稍坐,我去看看。”
隔壁门开了又关,只剩一人。
殷晚枝与景珩对视一眼——机会来了。
她轻手轻脚拉开门缝,走廊空了大半,只有两个护卫守在楼梯口。
她回头朝景珩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溜出房间,贴着墙根往楼梯另一侧挪。
刚走到转角,楼下突然传来荣三爷的怒喝:“把这闹事的给我扔出去!”
紧接着是更大规模的混乱,桌椅翻倒,人仰马翻。
趁这当口,殷晚枝拽着景珩就要往下冲,下了二楼,还有护卫。
“等等。”景珩忽然拉住她,声音压得极低,“伤口裂了。”
殷晚枝回头,见他腰侧布料颜色又深了一分。她蹙眉,迅速扫视四周,楼梯下堆着些杂物,有几件乐伎换下的衣裳。
她灵机一动,抓起一件桃红色绣花外衫,不由分说往景珩身上一披,又扯了条鹅黄披帛胡乱绕在他颈间。
景珩:“……”
“别说话,装醉。”殷晚枝飞快交代,自己也抓了件水绿衫子罩在外面,顺手将帷帽白纱撩起,露出下半张脸,又往自己和景珩身上洒了点酒——刚才顺手从房里顺的酒壶派上用场。
她搀住景珩,半个身子倚在他怀里,脚步踉跄往下走,嘴里还含糊哼着小调。
两个护卫瞥了他们一眼——醉醺醺的乐伎和恩客,常见得很,又见楼下乱成一团,便没多管。
眼看就要溜出大门。
“站住。”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二楼栏杆处传来。
殷晚枝脊背一僵。
裴昭不知何时出来了,正倚着栏杆,目光落在她背影上,带着探究。
“转过来。”他慢悠悠道。
殷晚枝心跳如擂鼓,却将脸往景珩颈窝埋得更深,娇声嘟囔:“爷……咱们快回家嘛……”
景珩配合地揽紧她的腰,脚步不停。
“我让你们站住。”裴昭声音冷了几分。
殷晚枝心一横,猛地转身,将脸往景珩胸口一贴,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带着哭腔:“这位爷行行好……奴家夫君喝多了,要吐……”
她说话间,手指在景珩腰侧伤口处狠狠一按。
景珩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