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落在殷晚枝身上,试图找出破绽。
然而,女人眼底的惊怒、羞赧、委屈交织,毫无作伪痕迹。
他不由得想起书肆老板那暧昧殷勤的笑容,以及最后包书时过分热情的模样……莫非是那老板暗中做了手脚,意图多卖些“杂书”?
“先生说是我做的,可有凭据?”殷晚枝眼尾泛红,声音带着酒意的沙哑,却字字清晰,“若无凭据便来问罪,岂是君子所为?”
景珩一时语塞。
他确实拿不出实证,方才的怒火更多是源于连日被她扰乱心绪的积郁。
他从未如此失态。
殷晚枝见他沉默,便知机会来了。
“也是,先生怀疑我也并非胡乱揣度,大概在先生眼里,我就是个不知分寸,还相当轻浮的女子。”
她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自嘲:“只是,这并非我本心……初见先生,便觉有几分像我先夫。”
景珩眉头微蹙。
这些话似乎难以启齿,女人喉间微哽:“他也是读书人,可惜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半年前过世了,我有时看着江水,都觉得他还站在那儿,看见先生更是觉得亲近,总忍不住想多看两眼,想靠近些……是我昏了头,失了分寸。”
“但这画册不是我放的,先生可信我?”
她一边说,一边自斟自饮,眼泪无声滑落,砸在手背上,洇开小小水痕。
那模样,像只被雨淋湿了羽毛的雀鸟,可怜得紧。
景珩闻言陷入沉思,心头那团紧绷的怒意瞬间不上不下,原来所谓亲近面善竟是如此。
呵。
这理由听着简直荒谬,但是又显得十分合理。
这人突兀的善意,过分的关注,甚至那些暧昧的靠近……都源于对亡夫的思念与移情。
逻辑上严丝合缝。
景珩虽仍觉有哪里不对,可面对眼前这张泪痕交错、毫不设防的脸,那点怀疑变得苍白无力,这里不是波谲云诡的朝堂,或许,他真的将人心想得太复杂了,一个失了依靠的孀妇,手段狠辣些自保,似乎……也情有可原。
他语气依旧冷硬,但到底还是缓和几分:“抱歉,宋娘子,是萧某冲动了。”
“只是逝者已逝,人要往前看,还是不要过度缅于过去。”
说着就要作揖离开。
殷晚枝演得相当投入,好不容易把人弄进来,哪能让他这么容易离开。
当即拦住景珩一起喝酒赏月。
殷晚枝存着暗戳戳将人灌醉的心思,但是没想到对面没醉,自己倒是醉了个彻底。
她本身酒量算不得好,虽说看着喝得多,其实一杯喝进去的没多少,没想到还是醉了。
但还好,一点点而已,不影响发挥。
她晃着起身添酒,脚下却一软,整个人直直扑进景珩怀里。
温热的躯体猝然贴合,带着桃子酒的甜香和泪水的湿意。
景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女人小声呜咽着,抱得很紧,脸埋在他胸前,泪水濡湿衣料,烫着皮肤。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细微的颤抖。
“夫君……”她含糊地唤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依赖。
景珩呼吸一滞。
“你醉了。”他试图拉开距离。
“我没有……”她摇头,发丝蹭过他下颌,带来细微的痒。
又唤了一声,更清晰些:“夫君。”
这一次,带着委屈的哭腔,直直撞进他耳膜。
景珩僵立原地。
他不是她的夫君。他甚至厌烦她的靠近。
看来这人是真的有点醉了。
景珩心中又升腾不悦。
身为储君,骨子里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与掌控欲。
他从未被人如此混淆,更没心思去当任何人的替代品。
哪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