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言重了,并非妾身不愿行方便,实是船只正在紧要处修补,强行挪动恐生危险,渡口宽阔,公子船队寻他处停泊,应非难事。”
上来就吃了个软钉子。
斯文男子脸上笑容未变,眼底却掠过一丝意外。
他不再纠缠泊位,转而笑道:“娘子说的是,是在下考虑不周。”
他示意手下:“去,挑几坛咱们带来的‘醉春风’,给娘子的船工护卫们解解乏,算是赔礼。”
那“醉春风”是江南名酒,价值不菲。
汉子闻言更是不满,却只得照做。
生意人到底是讲究和气生财。
殷晚枝也并不想因着点口齿龃龉横生事端。
见对面服软递台阶,便顺势而下,示意船老大接过那几坛“醉春风”。
斯文男子见状面上笑意真切了几分,似是真松了口气。
殷晚枝看着对面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精明,心下冷笑,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把她当傻子哄呢。
她目光再度落到了对面船上,除了酒坛便是木箱。
还真是简陋。
各种意义上的简陋。
她想闭着眼睛说这群人没问题,都难。
殷晚枝一顿,便笑着道:“那便多谢了,不过……好酒自然要配好菜,青杏,去把咱们船上存的,拣几样上好的,给对面的好汉们送去下酒。”
她特意在“好”字上略略咬了重音。
青杏目光一闪,抬眼和自家娘子对视上,主仆俩儿默契十足。
她立刻会意,脆生生应道:“是,娘子。”
说罢,脚步轻快地去了后舱。
见这边不仅收了酒,还回赠了“好菜”。
斯文男子笑着道谢,那几个原本脸色不虞的汉子面色也缓了下来。
一时间,码头边一派和气。
仿佛先前的龃龉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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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舱内,景珩隔着半掩的窗帷,将外间这“礼尚往来”看得分明。
他目光不动声色打量对面船上情况。
他虽鲜少与这些人打交道,但也能看出,这群人不是善茬。
只是,他也没有想多管闲事的意思。
不多时,便见那几坛“醉春风”被抬上了船。
景珩眸色微深,只见那位宋娘子吩咐身边丫鬟,将那些酒悉数搬入舱中,又低声嘱咐了几句。
不多时,青杏便带着人,将几坛自家船上带的寻常酒水搬了出来,替换了那些“醉春风”,准备晚膳时分分与船工护卫。
他眉梢微动,目光重新回到账本上。
倒还没蠢到无可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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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晚枝心中自有盘算。
她带来的护卫都是心腹,跑船的老江湖,什么下三滥的招数没见过?
赔酒?怕不是赔的蒙汗药或更歹毒的东西。
她嘴角微勾。
今晚……怕是会有意外之喜。
虽说她这边护卫不少,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先前让青杏送去的饭菜里也加了不少“料”。
无色无味,怕是对面正大快朵颐呢。
当然,若是对面没有歹心,吃了便吃了,也无害。
若是有……
她叫来青杏:“入夜后在船上各处多点几根‘浮梦香’,特别是堆放货物的地方。”
若是有,那今夜便叫他们有来无回。
毕竟,“浮梦香”配上无色无味的“千机散”,可是剧毒。
青杏当然明白:“是,娘子。”
离开时,殷晚枝又道:“对了,今日萧先生和萧小郎君的酒水里也记得加点蒙汗药。”
“分量轻一点,确保晚上睡死就行。”
殷晚枝倒不是防备他们,只是,有两个外人在场终归是不便的,再者,她这柔弱寡妇的人设还得继续,有些场面,不适合“萧先生”那样的正经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