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派来的探子或刺客。
可连日观察下来,除了这过于殷勤的“请教”和眼下这……略显拙劣的勾引,她并未有其他逾矩行为,所言所行也颇符合一个有些家底、又有些不安分的年轻寡妇。
身份路引也无明显破绽,或许……他先前关于漕运的猜测,真的多虑了?
只是,她今日这般明显的投怀送抱,意图已昭然若揭。
他不是傻子,更非那等会被美色轻易迷惑的浅薄之徒。
一段露水情缘,尤其还是在这样一艘身份不明的商船上,绝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加之,此女手段……实在算不得高明。
他虽扮作清冷无害的书生,却并非真的温和可欺,只是眼下亲卫未至,踪迹未明,不宜节外生枝。
再过几日,若亲卫循着湖州码头的暗号寻来,届时……若她识趣安分,他不介意给些银钱,全了这段“雇主”情意;若她不知好歹,非要越界……
景珩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他亦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他收敛心神,面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疏离的书生面具,抬眸看向仍僵在那里的殷晚枝,语气中是恰到好处的关切:“宋娘子,小心些。”
殷晚枝回过神,一口气堵在胸口,憋得难受。
笑得颇有几分咬牙切齿:“多谢先生关心。”
木头!绝对是块不开窍的朽木!
看来直白勾引是行不通了,难不成真要学那些话本里的痴情女,走什么柔情似水、嘘寒问暖的路线?
先攻心?想想就麻烦。
她揉了揉额角,觉得这账房里的空气都闷得让人头疼,还是先出去透口气。
刚欲转身迈步,脚下船身毫无预兆地剧烈一晃!
“呀!”她低呼一声,重心全失,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这一次,结结实实撞进了一个怀抱。
面前人瞬间僵住。
殷晚枝心下感叹,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这回还真不是她有意为之。
只是,撞上去的瞬间,她预想中书生清瘦单薄的感觉并未传来,反倒触感硬实,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分明能感受到其下紧绷而蕴藏着力量的肌肉线条。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寒门书生出门游学都靠脚力。
身板不结实才怪。
顺势埋进了男人的怀中。
景珩在那温软身躯撞入怀中的刹那,浑身绷紧。
一股混合着熟悉暖香的柔软触感猛地袭来,让他头皮都炸了一下。
他素来不喜与人肢体接触,尤其不喜这种不受控的肢体纠缠。
几乎本能抬手想将人推开。
可掌心才触及那不盈一握的腰肢,陌生的柔软和温热便透过布料传递过来。
烫得他指尖不由瑟缩,原本动作竟生生僵住了。
直到颠簸停下,两人站定。
殷晚枝眼尖,立刻捕捉到他冷白侧脸上那抹未来得及褪去的薄红,直蔓延至耳廓。
她先是一愣,旋即心头那点连日碰壁的郁气霎时散了,险些笑出来——原来不是块真木头,竟是个会脸红的!
她这边心情微妙好转,景珩那边却是羞恼交加。
他生平从未与女子这般贴近,更别提是这般……投怀送抱。
那抹红与其说是羞赧,不如说是恼怒。
他几乎想捏断这胆大包天妇人的手腕!
脸色已经黑沉如水。
就在这时,外间恰好传来青杏提高的嗓音,夹杂着沈珏的询问和船工隐约的吆喝,似是前头出了什么状况。
殷晚枝反应极快。
眼见景珩脸色不善,她抢先一步垂下眼睫,面上飞起恰到好处的红晕,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慌乱:“方才、方才真是失礼了!船晃得厉害,我一时没站稳……萧先生莫怪!”
将柔弱羞赧的孀妇样演了个十成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