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她因“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指尖上。
“宋娘子言重了。”他开口,声线是一贯的温和清润,听不出半分异样,“若不嫌在下才疏学浅,自当尽力。”
“那便多谢先生了!”殷晚枝喜色漫上眼角眉梢,立刻福身一礼,又不着痕迹地拉近了些距离,“那……今日午后,先生得空时我便来叨扰?”
“可。”
目的达成,殷晚枝见好就收,不再纠缠,只留下一个感激又略带羞怯的微笑,便转身离去。
心下却飞快盘算:得让青杏在午膳的汤羹里,再多加两片老参,不过嘛……温补需循序渐进,方不惹疑。
裙裾拂过门槛,留下一缕渐淡的香风。
景珩目送那抹窈窕身影消失在帘后,算盘声早已停下。
他修长的食指无意识地在账册封皮上轻轻敲击。
藏拙,接近,示弱。
如此迂回谨慎,这位“新寡”的宋娘子,所图恐怕不止是学账。
昨日码头,他们除了留给余下亲卫的暗号,并无其他动作。
身份暴露的可能性极低。
那么,她的目标是什么?
如此费尽心机,若有所图谋,所图定然不小。
漕运贪腐案牵连两淮,盐商耳目灵通……想到怀中那枚几经周折,费了不少人马才换来的私印,景珩眸色渐深。
若她真是那边派来刺探或阻挠的棋子……
他垂下眼帘,浓密长睫掩去眸底一闪而逝的锐利寒光。
漕运案,关乎国本,绝不能有失。
必要时……
他指尖停顿,最终落到冰冷的算珠上,缓缓将其拨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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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晚枝出了账房门,心头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总算是松动了些。
借种这桩事,千头万绪,到今日见了真章,才算窥见一点靠谱的亮光。
她心情正好,抬眼便见甲板上,青杏正板着小脸,给那活泼得过分的“萧子安”派活计。
“……每日晨起、午后、入夜,需得绕船巡查三遍,重点看顾货舱与底舱入口,若有异动,立刻鸣锣示警。”青杏一本正经,手里还拿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还有,午间需帮着刘妈搬些柴火,晚间歇了工,船尾的甲板也得冲洗……”
沈珏听得一愣一愣,眼睛越瞪越大。
这护卫的活儿,听起来怎比他在京郊大营操练还琐碎?
殷晚枝款步走近,唇角噙着温和笑意:“青杏,萧小郎君初来乍到,莫要吓着他。”她转向沈珏,目光柔和,“萧小郎君看着年纪尚轻,不知是头回出门?”
沈珏听着问话,心头警铃大作。
本来就是编造的身份,自然是说多错多。
特别想起昨晚太子表哥的警告。
可……话都递到嘴边了,不接更可疑吧?
他立刻挺直腰板,努力回忆戏文里那些寒门书生的做派,清了清嗓子:“回娘子话,确是头回同兄长远游,家中……清贫,父亲去得早,只剩兄长与我,还有一位六十岁的老母并一个三岁的小妹相依为命。”
沈珏越说越顺,甚至添了几分真情实感的“沉重”。
“此番本是兄长带着我游学,也好……也好见见世面,将来若能博个功名,也算光耀门楣,奉养老母,抚育幼妹。谁料盘缠在路上不慎遗失,唉……”
说到动情处,他还适时地低下头,叹了口气。
殷晚枝静静听着,面上适时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同情与不忍。
心中却想,家贫更好拿捏。
只是……在听见,六十老母,三岁幼妹时,她还是没忍住哂笑。
这兄弟俩瞧着年岁相差不大,家境若真清寒至此,哪还有余钱游学?
这惨卖得……未免有些浮夸了。
不过她并不点破,反而柔声宽慰:“郎君不必过于忧心,既到了船上,便安心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