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书房内,谈之渡打开那段视频。
里面人群嘈杂,大多是些北城不学无术的富二代,画面也抖得不行,但说话的声音却清晰传出。
“谈家那位新娶的我认识,以前她跟我同校同班,每年都积极争取学校的贫困补助费呢。”
一片哄堂大笑。
“我没记错的话,她就是从穷地方出来的,不过现在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明家二小姐,你们说,这其中有没有猫腻?”
“有没有猫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谈大少爷肯定不会喜欢一个从乡下来的粗鄙丫头。”
“赌一赌,什么时候离婚?”
“一个月内。”
“那我赌两个月内哈哈哈哈……”
又是一片哄堂大笑,视频便很快结束,因为最后一个画面实在晃得不行,像是录视频的主人听不下去,直接将手机狠狠砸了过去。
谈之渡似乎没什么波动,目光森冷而平静,回复谈之庭:【知道了】
谈之庭:【他说话太难听了,我已经替嫂子揍人了】
态度变化的全然不像前几天偷偷替换他哥身份证的人。
谈之渡看一眼,回了个嗯,转头打开助理发过来的文件。
文件很长,看得出来助理整理得很细,甚至连明乐大学获得过什么一等奖都写了出来。
谈之渡静静翻页,那些文字仿佛流动起来,汇成一幅幅画面——
1995年,茸城边陲小镇,一条主路的干路上立起了一个新建的牌匾,上面明晃晃写着“暮铜镇”三个字。
往里蜿蜒,大大小小的商户错落,摩托车、拖拉机在狭窄的主干道行驶,互相骂街。
李建兴从面包车上下来,怀里抱着个咬嘴瓶的女娃,女娃看着很小,不到一岁,但不哭不闹,眨巴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望着抱她的男人,然后啐了他一口奶。
坐了十几个小时长途的李建兴屁股又疼又麻,心情正烦躁呢,低头凶神恶煞地瞪了怀里的女娃一眼。
瞪完,恢复点父爱的李建兴又咧开嘴嘿嘿笑,逗女娃开心。
有人问他,怀里抱着的是哪家女娃,李建兴说,是他的孩子,叫李月荷。
于是,还没上户口的明乐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名字:李月荷。
李建兴带李月荷回了家。
家里有一对老人在,见李建兴只带孩子不带女人回来,将他从晚骂到早。
李建兴坐在小矮板凳上默默听着,一声不吭,却也硬气:“老子不打算出去了,就在家待着,孩子我来带,也给你们养老送终!”
李建兴说到做到,可他是个莽人,不太会照顾孩子,李月荷一天一小哭,三天一大哭,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因此一个头两个大,弯下腰来扮小丑、扮鬼、扮蜡笔小新,甚至还光着膀子在她面前学鸭子走路,金鸡独立。
老人终于看不下去,板着张脸教他怎么照顾孩子,怎么给孩子喂奶喂饭,李建兴虽然是个大老粗,但在这一方面却格外好学。
虽然他的教学成果不算优秀,但好说歹说也把李月荷完整拉扯到了六岁。
六岁的李月荷身体逐渐伸展开,脸的神态很像她母亲。
李建兴时常默默盯着那张脸,然后转过头去一言不发。
他那会儿便经常去镇上,问有没有外乡人来,但得到的答案是没有。他偷偷从医院抱出来的孩子,她母亲不要,明家人也不要。
从那以后,李建兴便不再去问,而是在镇上找了个给别人拉货的工作,打算长途干着,给李月荷挣学费、买漂亮衣服。
有了工作,就有了钱,明乐顺利成长到十三岁。
十三岁那年,邻居家孩子在李月荷面前秀她的舞服,被李建兴看到了,气不过,咬一咬牙又挪出一笔钱,给李月荷学舞蹈。
李建兴有句名言:别人家有的,他家女娃也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