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说,勉勉强强。”助理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谈之渡动作一滞,随后没有表情地勾了下唇角。
电梯匀速上行,直达顶层。
叮地一声,门开了,里面的二老早已严阵以待,谈之渡目光掠过,额角隐有紧绷之感,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脚步未停,径直绕过宽敞的客厅,走向内侧的旋转楼梯。
“之渡,”父亲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惯有的威严,“过来,聊聊。”
“不用了。”谈之渡步伐未缓,修长的身影已经踏上楼梯,声音平淡地落下,“明天剩下的几场相亲,都取消吧。”
他略一停顿,在父母愕然抬起的目光中,补上了理由,语气自然:
“就定明家那位小姐,我对她,一见钟情。”
“……”
楼下二位陷入一片短暂的,意味深长的寂静。
回到卧室,谈之渡随手将西装外套搭在沙发背上,走到吧台边倒了杯冰水,仰头一饮而尽。
他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简短消息。
很快,一个微信号码被推送过来。
他复制,发送好友申请,动作利落,没有多余备注,随后便将手机随意搁在茶几上,不再投去一眼。
几乎在同一时刻。
叮咚一声——
明乐放在床头柜的手机轻响。
她却没搭理,仍盯着门外突然多出来的创可贴和莫匹罗星软膏愣神。
谁送来的?
明乐摸了摸鼻子,又抓了抓脸蛋,把明家人过滤了一遍,也没筛选出合适的人选。
会是舒眠吗?
明乐的心忽然猛地跳动,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将两件物品拿起,嘴唇柔软地往内抿了下。
脚的磨破程度其实还好,就是破点皮,当年在镇上,被锈蚀的弯刀划开长长一道口子,鲜血汩汩往外冒时,她都没叫疼呢,明乐翘着唇角跳到床边,拧开软膏瓶口拿棉签细细涂上去,这才有闲心去看消息。
等看清楚,她瞳孔微微扩大,随即二话不说点了同意,率先发过去一句问候:【谈先生,您好】
礼貌,周全,保持了恰如其分的距离。
等待回复的几分钟,明乐盘腿坐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片刻,震动传来。
谈之渡的回复和他的人一样,直接,高效,省去所有寒暄:【有心仪的领证日期吗?】
明乐咬住下唇,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一瞬,随即敲下早已准备好的回答:【听谈先生的安排。】
这一次,对面的沉默比刚才更久一些,明乐几乎将整张脸都凑到了屏幕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等得焦灼。
【明天是个良辰吉日】
属于他的特别提醒声这时响起。
明乐眼睛一亮,几乎立刻回复:【嗯,好的,那……明天见,谈先生。】
【明天见】
对话就此止住,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明乐握着手机,向后一仰,整个人陷入柔软的被褥中,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展双臂,然后,轻轻地、压抑不住地笑出了声。
秀姨的欠款有着落了啦!!
楼下动静也闹哄哄的。
没过一会儿,舒眠高兴提着裙摆来推她的门,说谈家来人了,让她跟着下去,只是话说到一半,她话锋一转,皱眉问房间里怎么会有药膏味。
明乐心一窒,没有说话。
*
领证当天,确实是个良辰吉日。
黄历底下写着宜嫁娶,宜约会这六个大字,抬头天朗气清,云层轻逸。
明乐站在民政局门口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下,抬手看了眼时间,估摸着谈之渡也快到了,于是整理整理衣摆,提起了放松的肩。
说时迟那时快,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宾利慕尚,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