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不对。
姜耀儿和三长老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惊恐至极地看着她。
姜慕儿不解:“看我干什么,走啊?”
“阿姐,你……”姜耀儿声音颤颤,眼瞳抖动:“你……你只剩下……”
只剩下什么?
姜慕儿顺着他的话语,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
然后,她就发出了一声尖叫。
她、她的身子呢!!
为什么她只剩下一颗头了!!
只剩下一颗头,为什么还能悬在半空,还能说话,还能……
姜慕儿的思绪戛然而止,那颗突兀浮空的头颅,哐当一声,睁着眼睛掉在了地上。
姜耀儿此生都没有如此害怕过,甚至看着那颗头骨碌碌滚到了自己脚下,都没敢动作一下。
偏偏那道分明曼妙轻盈如银铃,如今却好似恶鬼锁魂般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哎呀,怎么只死了一个。”
三长老似是被惊醒,下一刻,五境修为已经全数展开,庇于己身,一手捞着抖得像是筛子的姜耀儿,一手拎着姜慕儿的头颅,如一缕青烟般夺门而出。
逃得如此之快,不过瞬息,已经没了身影。
甚至忘了殿中还有一个提着剑的温苒。
殿门大开,殿外的光终于淌了进来,落在了虞花暖身上。
她的面容被照亮,鼻尖挺翘,唇色潋滟,瞳如点墨,天生笑眼。虽依然苍白瘦削,但这一刻,却如有光华流转,姿容盛极,仿佛独得万神眷顾,让人不敢多看,却又不舍移开视线。
裴云阙一脸复杂地看了虞花暖许久,才开口:“你是怎么做到的?”
“忘了告诉你,来的路上,我翻了翻书,顺便命印了【请谒】一道。”虞花暖抬手掩住口鼻,低低咳嗽了几声,眉目间有懒得遮掩的疲惫,话语间却十分随意:“要说怎么做到的,可能是因为诸神皆爱我,所以格外愿意借力予我吧。”
裴云阙张口就要反驳。
开什么玩笑!
且不论于十二众术中择道一事关乎此生道途,本应郑重又神圣,世人无不沐浴焚香,选良辰吉日,慎又重之。就算真的就这么随便轻松就完成了命印,【请谒】这一道,明明理应日夜侍于神庙之中,向六尘万神诉诸溢美之词,以求诸神借力。
以上种种,俗称马屁精。
马屁拍得越到位,哄得诸神越舒服,诸神愿意抬抬手指,借出一点力就越多,越大。
总之,前提是,你得先去拍马屁啊!
就算拍够了,他裴云阙过去又不是没见过请谒,哪个不是先叩四方,舌灿莲花,洋洋洒洒送上一整篇让人听了都会为之感到脸红的咏颂之词,才能借来那么一点点雷声大雨点小的力的?
哪有虞觅这样轻描淡写的两句话,诸天万神就真的降力把人杀了的!
这简直颠覆了裴云阙过去人生的所有认知。
更重要的是……
如果虞觅有这种能耐,当初何至于被姜慕儿逼到如此悲惨的境地,又怎会被他的毒药所胁,不得不为他所用,每天死气沉沉地活着?
他满腹疑惑,看虞花暖的目光已经像是在看一个全新的、陌生的人。虞花暖却毫无所觉般,径直走向前,俯身捡起了一样东西。
是姜慕儿留下的。
准确来说,是借神之力毁了她的身躯之时,从她的身体里滑落出来的。
像是一张请帖,入手质感如金箔,金红的贴面被焚去了边角一隅,上面是篆体的“相思”二字,但笔画之中,每一处蜿蜒都像是有金线蛇虫爬行,让人见之皱眉。
更重要的是,不知为何,这东西让虞花暖觉得很熟悉。
那种莫测的、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幽深感……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她边想,边翻转过了相思贴的贴面。
然后,眼瞳微缩。
上面所书,竟是虞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