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花暖死后,做了一段时间没什么意识的孤魂野鬼,每天跟着亡魂大军飘荡在空茫的夜里,浑浑噩噩,不知前路。
等她好不容易找回了点儿神智,飘荡了一段时间,站在宝梵仙宫八十里外,再无法向前半步时,这才想起宝梵仙宫外被当年的自己布了一个却邪剑阵。
九境却邪剑阵,触之灰飞烟灭,难怪这附近空空荡荡,没点同类。
妖魔邪祟防不防得住不确定,但肯定防鬼。
啧。
自己当年还是太有责任心了点儿。
虞花暖龇牙咧嘴,比了个鬼脸。
以鬼身复仇,一把掐死谢烛雪的大业没戏,虞花暖难免有些遗憾。
就在她百无聊赖,盘算要不要干脆找块山头当个鬼王的时候,一片强烈的恨和不甘将她猛地吸了过去。
飘在那儿的新鲜魂魄眼神空洞:“你想活吗?帮我达成我的夙愿,我的身体给你。”
虞花暖盯着她,愣了愣。
因为这魂魄虽然削瘦苍白了些,但与她生前长得竟有七分相似。
那新鲜魂魄也在打量她:“你很强。”
虞花暖最喜欢别人夸她强,当孤魂野鬼这些日子寂寞得很,都没什么鬼和她唠嗑。她顿时来了精神,清了清嗓子,当即准备讲讲自己当年:“算你有眼光,我生前可是九境……”
新鲜魂魄打断她:“我是说你的怨气很强。”
虞花暖:“……”
啊?
怨气?
她?
虞花暖脸色一黑。
也就是日里夜里都实在想杀谢烛雪那厮了点儿,再怎么算都是杀气,最多带点恨。
笑话,怎么能是怨气!
虞花暖气得想要咬牙。
新鲜魂魄轻声道:“黑气冲天,自戕而亡。身上挂了这么多符还没魂散,多少仙师道士都没能超度成功你,这么强的怨气,真是绝无仅有。”
虞花暖更震惊:“……不是,他们冲我扔符箓是想超度我?”
她一边说,一边随手拎起一张贴在身上的符:“我看画得不错才特意留下的,敢情这群臭神符是想渡我?”
新鲜魂魄先是被她的行为震住,旋即低低笑了起来:“很好,不错,就你了。”
虞花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觉得天旋地转,只有一道声音模糊传来:“我做不到的,你来做。替我杀三个人,我虞觅所有的一切,归你。”
……
意识从模糊到清晰,似是很久,又似是片刻后的猛然惊醒。
神魂触碰的刹那,她看到了来自原身虞觅的记忆。
虞觅曾有过一个足够幸福的童年。
她的父亲虞闻涧天赋异禀,年少时于槐水河畔悟道,不过三载,便已经是西陵国数一数二的大剑师,还开宗立派,一手创立了梅洱剑宗,桃李天下,在西陵可谓声名赫赫。
如此忙碌四十余载,也是在槐水河畔,虞闻涧遇见了虞觅的母亲,温苒。两人一见钟情,很快定了终身,成了整个西陵的一段佳话。也是在这十年间,两人相继有了二女,姐姐虞觅,妹妹虞瓷,一家人和和美美,那也是虞觅记忆里最温暖灿烂的时光。
然而不久,虞闻涧的修为驻足于六境,为求突破,游历世间。三年后,虞闻涧回来的时候,身边已经多了一个名叫姜慕儿的女子,还牵着一个两岁的儿子虞满,说是自己当年遇险,幸得姜慕儿相救,日久生情,还望妻女谅解。
那一日后,姜慕儿和虞满一步步夺走了属于温苒母女三人的一切。虞闻涧的眼中渐渐也只剩下了姜慕儿和虞满,甚至同意了姜慕儿将整个姜家都接到了梅洱剑宗。
再后来,不过短短五年,梅洱剑宗便俨然成了姜家人的天下。
各个堂口的主事人都变成了姜姓,虞觅自小相熟的那些面容被遣往各处捉妖,虞觅眼睁睁地看着一盏盏命灯逐次熄灭,渐渐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