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师弟曾问我借剑,是了,柳漱师叔也借过,可他们那点修为,配拿我的剑吗?”
她边说边笑,被她点到名的那些人脸色惨白,眼底闪烁着再难抑制的恨与惧。
过去这一百多年,虞花暖的光芒实在太盛,几乎凌驾于整个宝梵仙宫之上,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来气,就连她如今已经这般模样,他们听到她的话语,却还是本能地感到战栗。
“不对,他们算是什么东西,也配让师尊出手。”虞花暖自己却缓缓摇了摇头,抬眼看向面前的白衣仙尊:“还是说……师尊,连您也想要我的剑?不,您知道的,若是您想要,只要您开口,便是上九天揽月,下碧落黄泉,我也去得。您想要的,是我的紫丹,和我的剑心。”
可谢烛雪已是无极境,要她的紫丹和剑心能做什么呢?
唯独只有一件事。
嫦琉师妹不顾她的警告,硬是偷用了她的剑,被煞气反噬紫丹,五脉俱损,道心入魔,唯有她的紫丹和剑心才能救她,否则她这一世,要么干脆堕入魔道,要么废了五脉,再无修行之可能。
谢烛雪静默不语,持符结印的手却轻颤一瞬。
一瞬,已经足够虞花暖看清。
她大笑起来。
原来如此,理应如此。
有人大喝道:“若非你那剑煞孽浓厚,沾之成魔!仙尊怎会以身设下此局,脏了自己的手!今日乃仙尊屈尊纡贵出手,为的就是毁你那凶孽之剑,诛你这叛道坠魔的妖女!以你紫丹剑心去救人!若你肯乖乖交出无垢剑,自封于幽山之下,我等今日还能饶你一条烂命,否则——”
否则如何?
否则她还能比现在这般下场更惨?
叛道坠魔?她吗?
只因她的剑沾染了太多的妖血,孽气如魔吗?
可那又如何?
她穷尽己力,平八千里妖瘴,落得一身伤病难愈,连灵脉都碎了小半,除非大罗金仙再世,她此生都再难问鼎无极境,却护得天下苍生喜乐平安。
不听劝告,非要碰她的剑,是死是活,关她何事?
这一生所行所为,她心中无悔无畏。
要说的话,她这一生唯一不该做的,就是在通灵见祟那一夜,对本该仰望远观的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明知道高岭之花难摘,却偏要耗了这一百多年,用尽手段,耗尽心机。
本以为终于让他爱上了自己,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来娶她,却没想到,他居然是为了杀她。
唉,说来说去,都怪她这该死的,不合时宜的征服欲。
这一百六十二年在宝梵仙宫的时光如水般流淌过她的脑海,最后如云雾般化去,成了顺着她指间垂落在地的一片绯红。
“谢烛雪,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她倏而开口,此生第一次这般连名带姓地喊他,想来也是最后一次。她盯着他,一双黑葡萄般的眼中似有幽冥炽焰烈烈,连尊称都省了:“那这一百多年,算什么?”
她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
如果今日这一切是为了杀她,那他们之间这一百多年的相识,相知,相伴……又算什么?
她目光太盛,这个刹那,谢烛雪竟不敢直视她的双眸。
他双唇翕动,心中虽早已打定主意缄默到底,此时此刻,却有一股巨大的冲动,让他想要对她说点什么。
可虞花暖压根没打算等他回答,她勾了勾唇,冷嘲道:“这一百多年来我对你如何,你心知肚明。我以真心待你,你对我没有丝毫动心便也罢了,竟然还要为别人杀我。谢烛雪,我真没想到,原来你不仅虚伪,品味也这么差,居然会喜欢这种绿茶……”
“无耻妖女!”却听一道厉喝从旁响起:“废话少说,还不伏诛!”
虞花暖等不到一个答案,连连被打断,脸上也有了厌倦之色,有些无奈道:“临死还要听狗叫,烦。”
那人心中徒然升起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