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就在这附近,就想着不如凑巧碰个运气。我们都是年轻人,别把相亲弄得太传统古板。”徐先生的视线从她鼓鼓的帆布包那扫下来,“你今年准备得怎么样?”
问得很直接,甚至不用铺垫从哪知道的她去年考研失利。
“我多打听了几句,听邹伯母说你去年是复试被刷了?”徐先生纳闷,“一般来说,初试过了,复试不都稳的吗?而且你还是考的本校。”
又是邹伯母说。
谈柠面无表情地想:那她亲爱的后妈为什么从来不提,她根本没来得及考完复试。
因为那天邹丽突发急性肠胃炎,家里又煤气泄露,那天早上只有她在。
但这些也确实没什么好解释的,大家只看结果。
她的少言寡语并不影响相亲对象的表达欲。
在他对“当初如何考公逆袭”的心态经验夸夸其谈时,阴霾密布的天空响下一道惊雷,餐厅天花板上的灯亮起。
“如果你今年也没考上,明年不如试试先拿个中小职的教师资格证?一直待在家里也无聊。”
徐先生手指放在桌面上,轻慢地敲了敲,“邹伯母说你自小就懂事听话,对学生应该也会很有耐心。”
眼前的女孩穿着一身普通的加绒卫衣和牛仔裤,遮盖该有的身材曲线。长发随意绾在脑后,面容干净姣好,眼眸清亮。
帆布包里还装着书本读物,确实简单又得体。
谈柠听着他给的片面评价和人生建议,张了张嘴:“我的确想当老师,所以还想继续读研,教大学会轻松点。”
“想当老师”这几个字像点燃了一把相亲市场的火。
谈柠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兴趣更甚。
“那倒也是,教师是很吃香的,去大学从助教做起也不错。”他话头又一转,“不过,我对全职主妇也没意见。我爸妈的意思是希望我除夕那天能领个女朋友回去。他们盼着我成家,房子都买好了。我也想尽孝,静候女主人和小孩……”
听到“小孩”二字,谈柠本能地捂住了不属于他的小腹。
两个第一次见的异性陌生人。
她还在拘谨着思考怎么拒绝才会不伤人情,可他却旁若无人地觊觎起了她婚后的生育功能。
看来她的个人条件和家庭背景,在对方眼里都很一般。所以才得不到哪怕只是虚与委蛇的表面尊重。
上苍有眼,一道吊儿郎当的嗤笑声打断了这里的臆想。
——“长成这样还敢来和她相亲,你真没家教。”
“……”
椅背上突然覆盖了一条健硕的手臂,没碰到她,却环绕着她肩身,像是把她拢在怀里。
她头顶的灯光就这样被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完全挡住。真是很宽的肩膀,看上去有些名贵的机械腕表,那几根手指也修长骨感。
谈柠错愕地转头,看着男生精致的下颔折叠角度和喉线。
他没有回视她,长睫低敛,仍旧在审视对面:“你长得像我吃过的猪肉投胎成人来复仇了。”
赏心悦目的一张脸,可是那张嘴好会冒犯人。
不过谈柠听得莫名很爽。
她怎么没有这样精准的语言攻势呢。
那位徐先生显然也被骂得愣住了。呆了几秒后,他扯了扯领带,压着火气问:“不是,你谁啊?”
眼神又瞥向谈柠,似乎在找她要个说法。
她也还在震惊中,没给他反应,脑海里在快速思索这号人物是从哪儿蹿出来的。
又听见上方懒洋洋地传来一句:“不知道她的追求者都排队排到法国了?下一个是我,你还不走吗?”
“你……你也是被喊来和她相亲的?”徐先生顿时有点恼怒,直接问罪,“谈柠,你们家里人怎么能这样!”
谈柠缓过神:“可是我也不懂,我家人为什么会把我今天的行踪透露给你。你不也是不请自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