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你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再也不用像爸爸一样在工地风吹日晒了。”记忆中的男人晒得满脸通红、大汗淋漓,为树荫下专心写作业的女孩用树叶扇风,跑到几里地以外的小卖铺,为女孩买一根老冰棍。
十岁的小女孩仰着脸,举着冰棍让男人吃。
五毛钱的冰棍,男人笑着摇头拒绝了,“橙子吃,爸嗓子疼,不能吃冰的。”
女孩黑亮的眼睛全是孺慕,甩着羊羔辫,语气充满向往和坚定:“爸爸,我以后一定会让你享福!”
男人看着女儿乖巧可爱的脸蛋,心里都是干劲,虽然妻子走了,留下的女儿不是亲生的,但是这样一双稚嫩清澈的眼睛提溜地望着你,哪个男人不会动容。
“好!我们爷俩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女孩点点头,男人被女儿认真的小表情可爱到,想摸摸她的脸蛋。
女孩别别扭扭,想躲开又没躲,小声咕哝:“爸爸,你手脏……”
男人哈哈大笑,没一会儿两人笑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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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少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在眼睑下方,摸到一根碎发,握到掌心里,那么小的一截,存在感却很强烈,刺挠着他的掌心,松开手,那根短短的、黑色的头发,融进了他掌心的生命线里。
敲门声令陆为舟心神一震,又攥紧了掌心,回头看去。
景橙推开门,陆为舟和平日一样,坐在轮椅里,周身笼罩着寒气,望着她的眼神总是不善的,这次,似乎还多了点无措,消弭了一些抗拒,也许是她的错觉。
不一样的是,剪去长发后,他的脸没了遮挡,白得晃眼,挺鼻细眼,精致无比,漫画里走出来似的,显得有些不太真实。
唯一不足的,是他的刘海。
因为他的捣乱,景橙没剪好,豁了一个口子,而恰恰是这点不完美,让他看起来有些让人忍俊不禁,不再呆板的像一幅完美的画作,添了点人气。
景橙板着脸:“都说了让你不要乱动,我的第一个设计发型都被你破坏了。”
“你应该跟我道歉。”
就算是道歉她还是不会给他修的,就让他顶着这好笑的刘海过一辈子吧!
“你不是要走?”陆为舟的嗓音里有着不易察觉的艰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