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的人,景橙在心里默默想。
景橙不知是安抚他还是安抚自己:“你放开我,我不……不报警,没事,不要怕。”
他手臂上的血,不可避免地流在了她的手腕上、衣服上。
陆为舟的眼睛停留几秒,僵持着不肯放手。
景橙无奈:“你先松开我,流了好多血不痛吗?”
她收了手机,挣了挣手臂,他的手松开,安静地垂落在地上的血泊里,人也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怀里,有些发抖,像是冷的,又像是疼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她。
景橙将他扶到轮椅上,他太瘦,对于景橙来说还算轻松,所幸他也没太作妖,乖乖地肯让她扶着。
陆为舟没力气了,从他房间到这个房间,再加上别的,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他只能安安静静坐在轮椅上,让她推着他。
景橙推轮椅时,脚下触感不同,低下头,原来是一张照片,她及时移开脚,好像是一家三口。
“抱歉,好像踩到你的照片了……”
陆为舟撩了撩眼皮,不回答。
景橙将陆为舟推回他的房间,这是她第一次进入他的房间。
第一印象是空旷、干净,床单整齐无褶皱,她猜测这人没上床休息,书桌上只有有一台电脑和寥寥几本书,唯一的摆件是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的木雕,匆匆扫过,几乎不会在人的脑子里留下印象。
景橙转过视线,轮椅上的人死死盯着她,她打了个寒战。
她问:“……你冷吗?”
没有回答。
景橙撇撇嘴,抖开床上的豆腐块给他盖上,一声不吭地走了。
房间再次紧闭,屋外的雨声让陆为舟暴躁,全身疼到几乎痉挛,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像个废物。
门又开了,陆为舟抬眼。
女孩气喘吁吁,短发乱糟糟的,其中还竖着几根呆毛,有几根黏在红扑扑的脸上,比轮椅上的人看起来生机勃勃多了。
陆为舟古井无波的眼睛有了波澜,还没来得及压下去,松开的拳头再次握紧,唇瓣上的异物感带来严重的不适。
景橙快速地捂住他的唇,“别吐,只有这个了。我看你好像有贫血、体虚的症状,吃点糖补充一下。”再不吃点东西,她真的怀疑她会死掉。
陆为舟的瞳孔微微放大,眼中闪过厌恶,鼻息间是薄荷的清新和苦涩,还有她手心淡淡的不知名香味,丝丝缕缕。
景橙也小声威胁他,但底气不足:“千万别吐,不然我捡起来重新塞你嘴里。”
没想到她的威胁并不管用,手刚松开,陆为舟就把那颗薄荷糖吐了,吐到三米之外。
咚——咚——咚——薄荷糖弹跳三下。
“你……”景橙伸手指他,表情气急败坏,一脸心疼地看着地上的糖。
那可是她最后一颗薄荷糖了,就这样没了。
但她没资格发火,她要在这栋房子里寻找暂时庇护,要靠眼前这位赚点吃饭钱。
景橙耸了耸肩膀,装作大方模样:“一颗糖而已。”
“我先给你处理手臂伤的伤。”
陆为舟看着她有些失落的神情,身上的痛感好像缓解不少,雷声又起,已经分不清是痛苦还是快意,他眸色渐加深,垂下头。
受伤的不只手臂,还有腿上,只不过没人注意。
景橙拎来医药箱给陆为舟包扎上药时,一直蹙着眉,她忍不住带入自己,要是伤口在她身上,这得有多疼,控制不住往伤口上吹气,这是她小时候顽皮受伤,院长也会做的动作,不会缓解疼痛,但好像是下意识的动作。
陆为舟低头看她,女孩做事认真,只能看到她头顶上规规整整的一个旋。
“陆冰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照顾我这个快死的人?”他不期然开口,调子很冷,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景橙抬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