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期总结完成后,江临舟没有让散会。环视了一下在座的几位局长,目光变得更为深邃。
“刚才各位的数据和观察都很到位,证明了我们第一阶段的路径是通的。
但正因为通了,我们才要看得更远,想得更深。
我周日参加了光明湖畔的社区赛,氛围很好,但我发现一个问题。
无论是观众闲聊,还是我私下听到的一些议论,大家说得最多的,还是‘这个古代足球挺有意思’、‘跟足球有点像但不太一样’。
我们的改良球、新规则,在消除专业壁垒上成功了,但在建立独立文化认知上,还不够。”
周铭立刻领会江临舟的担忧,作为跟着江临舟时间最长的下属,首先点头附和道。
“常务,您点出的这个现象确实存在。
足球作为现代世界第一运动,其认知体系经过上百年的全球构建,已经形成了强大的‘话语场’。
我们的‘蹴鞠’,无论怎么强调传统和创新。
在公众,尤其是非深度参与者的第一印象里,都很难摆脱‘足球的影子’或‘足球的变种’这个联想。
前期,这种联想可以借力,降低认知成本,快速吸引关注。
但到了一个阶段,如果无法建立起独特、鲜明的独立形象。
它的文化品牌价值就会遇到天花板,甚至可能被慢慢吸回‘泛足球娱乐’的范畴里,失去我们‘传统创造性转化’的核心意义。”
张明远推了推眼镜,从文化研究的角度补充道。
“从学理上讲,这是‘源流’与‘支脉’在当代语境下的张力。
我们追溯历史,国内的足球源于蹴鞠,这是事实。
但在现代体育文化格局中,足球已经发展成一个极其成熟的独立系统。
我们的活动,若始终被看作是对那个成熟系统的‘复古演绎’或‘趣味变形’,其文化主体的独立性就会受到质疑。
因此,我们需要一个更强烈的‘差异化信号’。”
陈静从市场感知的角度,也印证了这一点。
“从旅游推广的反馈来看,也存在类似。
很多外地游客感兴趣的描述,确实是‘听说你们那儿搞古代足球比赛’。
这个标签短期有利于传播,但长期看,不利于形成京州独有的、不可替代的文化旅游ip。
我们需要一个让人一听,就知道‘这是京州独有的、别处没有的’核心体验。”
“没错。”江临舟接过话头,发挥设计师的跳跃思维。
“所以,我们不能只满足于在地面上‘去竞技化’的改良蹴鞠。
我们要在保护好这个群众基础盘的同时,开辟一条更能彰显其独特历史底蕴和文化气质的‘高线’。
我想到的是——马上蹴鞠。”
这跳跃的度,让在座除周铭外,其他三人都是一怔。
他们习惯了领导提问题方向,下属想办法,而江常务却是问题办法一起。
“马上蹴鞠?”陈静下意识重复道。
“对,史料有载,蹴鞠不止于步打,亦有骑乘争击的‘蹴鞠马球’。
这不仅仅是形式的改变,还融合了骑术、竞技、传统服饰、礼仪,其观赏性、文化承载的厚重感。
这与现代任何流行体育项目的区分度,都是地面蹴鞠难以比拟的。
我们要做的,不是恢复一项古代的贵族运动,而是探索一种‘古代高级游戏的现代化、标准化、可观赏化表达’。”
周铭迅速思考着宣传上的可能性,语气带着谨慎与兴奋道。
“常务,这个点子极具爆破力!
视觉冲击力强,‘马上蹴鞠’四个字本身就有故事感和稀缺性,极易形成记忆点和话题度。
但操作层面,门槛极高。马匹、骑手、专业场地、安全规范、竞赛规则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