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中午,京州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酒楼包间内。
皮丹殷勤地给市房管局的杨局长倒上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荡漾。
杨局长没动杯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向后靠在靠背上,审视着皮丹,扯了扯嘴角道。
“皮董,咱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你这酒,尤其是这二十年的茅台,向来不是白喝的。
今天又把我请来,是想了解哪块地的规划,还是哪片区的拆迁风向?
先说事,再喝酒,我心里才踏实。”
皮丹举起酒杯,脸上堆着笑,道。
“杨哥,看您说的!兄弟我今天是真心实意请您喝酒,叙叙旧。
最近风声紧,我哪敢打听那些?规矩我懂!”
杨局长手指轻轻点着桌面,不为所动,盯着皮丹道。
“不是我不信你。皮董,你们京州能源现在是什么情况,圈里谁不知道?那就是个火山口!
昨天吴市长才回来,负责协调的江常务,就快刀斩乱麻,把相关协调权限和工作记录,清清楚楚地移交给吴市长那边了。
连江常务那样的人物,都在想法子‘轻装简行’、划清界限。
我老杨一个小小房管局长,离江常务还隔着好几层台阶呢,这浑水,我可不敢沾,也沾不起。
你这酒,怕是烫手啊。”
皮丹心里一紧,脸上笑容却更盛,放下酒杯,压低声音道。
“杨哥,您误会了,真误会了!
跟京州能源、跟矿工新村改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纯粹是弟弟我个人的一点私事,家务事,想请老哥帮个小忙。”
杨局长神色稍缓,挑了挑眉,但警惕依旧未消,试探道。
“个人私事?你皮董的个人私事,哪件是小事?
说吧,能帮的,不违反原则的,看在多年交情上,我斟酌。”
皮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道。
“真是私事。就是……我名下不是有套小房子嘛,想着过户到我老娘名下。
她年纪大了,我们做儿女的,总想让她名下有点踏实东西,也算尽孝。”
杨局长眯起眼,打量着皮丹道。
“过户房产?这事你找具体经办科室按流程走就行,顶多打个招呼快点审,何必特意摆这么大阵仗请我?
皮董,你这孝心,成本有点高啊。”
皮丹讪笑道,“流程……那不是慢嘛。我老娘那个人,您可能也听说过,老劳模,固执。
要是事先让她知道,她肯定不同意,还得唠叨我。
我就想,悄没声儿地,把手续赶紧办利索了,给她个既成事实,让她安安心。
所以,这不就得求到您这儿,给加个急,插个队,最好……悄无声息地就办成了。”
杨局长身体重新靠回椅背,眼神锐利起来。
“‘悄无声息’?皮董,房产过户是正经法律行为,登记备案,清清楚楚。
你母亲程劳模,那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她名下有房产,正大光明,有什么需要‘悄无声息’的?
除非……除非这房子本身……有点‘故事’?或者,过户的时机,有点‘特别’?”
皮丹额角微微见汗,强笑道。
“杨哥,您想多了!房子干干净净,就是手续齐全,想快点儿。
这不是……不是怕夜长梦多嘛。我老娘最近身体不太好,我想让她早点安心。”
杨局长不接话,拿起酒杯轻轻晃着,看着酒液挂壁。
“手续齐全?产权清晰?无抵押无纠纷?”
皮丹连连点头道,“齐全!清晰!都没有!来源……当然明白!
杨哥,您放心,绝对没有任何尾巴,不会让您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