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地方反贪局长……”
“谁让你直接查京州中福了?”沙瑞金走回桌前,手指在桌面上划出一条线道。
“交易有两端:买方是京州中福,卖方是长明集团。
长明集团是省内的民营企业,你查它,名正言顺。”
侯亮平没有想到,沙书记居然要他深查,咽了咽唾沫问道。
“查四十七亿资金的流向?”
“对,但要换个名义。”沙瑞金点头确认。
“就以调查‘国企重大投资决策合规性’为由,调阅当年汉东油气参与竞标的全套材料,这是你的本职。
在这个过程中,‘顺带’了解交易对手方长明集团的情况,合情合理。”
“我明白。”侯亮平记下要点,为了确定范围,还是问道。
“书记,如果查到最后,真的发现这四十七亿有问题,而且涉及高层……”
沙瑞金看着侯亮平,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侯亮平看不懂的复杂意味。
“亮平同志,你觉得我为什么让你查这个案子?”
侯亮平想了想,试探着说道。
“因为这件事可能涉及腐败,涉及工人权益,涉及社会稳定……”
“都对,但不全对。”沙瑞金坐下来,盯着侯亮平。
“我问你:京州能源工人讨薪事件爆发后,央地双方在做什么?”
“相互指责,推诿责任。”侯亮平了解了一些外围情况。
“地方说央企‘独立王国’,破坏地方治理,央企说地方营商环境有问题,导致工人管理困难。”
“对。”沙瑞金肯定道。
“这场博弈已经从汉东蔓延到数个省,到现在还没有定论。
为什么?因为双方都拿不出让对方信服的证据。”
侯亮平此刻突然明白了什么,但后背却是一阵发凉。
沙瑞金缓缓说道,“如果现在,我们能证明,京州能源的经营困境,根源在于六年前一笔不正常的高价收购。
而促成这笔收购的,是央企内部……博弈的天平会向哪边倾斜?”
侯亮平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当然,这只是假设。”沙瑞金话锋一转道。
“我们的首要目的永远是查明真相,惩治腐败。
但查明真相的过程中,如果能顺便解决一些困扰地方发展的问题……那也是好事,对吧?”
侯亮平感到一种巨大的认知冲击。
在他眼中恐怖无比的政治黑洞,在沙瑞金这里,居然成了可以摆在谈判桌上的筹码。
“书记,我……”侯亮平艰难地说道。
“我担心自己把握不好分寸。这么重大的事情,是不是应该上报最高检或者……”
“该上报的时候,自然会报。”沙瑞金打断他,站起身,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
“亮平,你记住:有些事情可以按部就班地办,有些事情需要讲究策略。
这个案子属于后者。
你负责把事实查清楚,至于怎么用这些事实……那是我的事。”
侯亮平抬起头,看着沙瑞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信任,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属于政治家的冷峻决断。
信任是需要装出来的,冷峻是处理这类事,政治家的基本素养。
期待?又是期待什么?
是期待自己查明事情真相?还是期待自己用私途径,把这件事传播出去?
所以,沙瑞金讲的这些话,不光是解释,还可能是要他做一个传声筒。
博弈中摆放在暗处的棋子,比挑明的更好用,更好出手与收回。
“我只需要查清事实?”侯亮平艰难地确认道。
“对。”沙瑞金肯定道。
“从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