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过后,是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郑西坡仿佛已经看到了法院的传票,看到了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再次被无情掐灭。
郑西坡用力地攥着那份函件,浑浊的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嘶哑地低吼。
“欺人太甚!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山水集团!你们……你们这是不给我们留一点活路啊!!”
片刻,函件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那薄薄的几页纸,此刻如有千斤,压得他喘不过气。
山水集团的法律攻势开始了,这比之前的推土机和拆迁队更加凶狠、更加致命。
这一千四百万,如同一道突如其来的绞索,套在了他和新大风厂的脖子上。
间歇片刻。
“不行……不能这样……得赶紧告诉陈老……得想办法……”
郑西坡喃喃自语,手忙脚乱地开始在口袋里摸索他那部老式手机。
郑西坡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陈岩石。
此刻,这位人休事不休的老检察长,成了他心中唯一的主心骨和救命稻草。
他必须立刻见到陈岩石,把这封催命符一样的律师函给他看,一起商量对策。
陈岩石养老院。
连续几天的“实地考察”,钻荒地、爬土坡,让年事已高的陈岩石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此刻,正躺在院子里的旧藤椅上,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却驱不散骨头缝里透出的酸痛。
陈岩石闭着眼,眉头微蹙,似乎在睡梦中也在思索着大风厂的土地问题。
这时,屋里那部老式座机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铃声一遍遍催促,把陈岩石从半睡半醒中拉回现实。
有些不情愿地缓慢撑起身子,步履蹒跚地走进屋里,接起了电话。
陈岩石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喂,哪位啊?”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郑西坡惊慌失措、语无伦次的声音。
“陈老!陈老!
不好了!出大事了!
山水集团……他们发律师函了!说我们欠他们一千四百万!
要我们还钱!不然就要告我们,要查封啊,陈老!”
陈岩石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间睁开,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诧异。
此刻,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郑西坡急糊涂了。
“西坡!你慢点说!
什么一千四百万?哪来的债?说清楚!”
陈岩石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郑西坡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但声音依旧颤斗。
“是……是之前那笔三千五百万的安置款!
山水集团现在不认了!他们说那是借款!
说按照当时的股权,我们占了四成,就该承担一千四百万!
律师函都送到我家了!白纸黑字,盖着律师事务所的章!”
陈岩石握着听筒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从他心底喷涌而出,瞬间烧光了他所有的疲惫和睡意。
他的脸色由最初的诧异变得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低沉、冰冷。
“混帐东西!无耻之尤!!
那是安置款,何况那钱就没到工人的手上,怎么能转过头来说成是借款?!
他们这是要斩尽杀绝!”
陈岩石猛地咳嗽了几声,这是连日劳累、此刻又怒急攻心所致。
强行压下,对着电话那头六神无主的郑西坡,斩钉截铁地命令道。
“西坡!你现在,立刻!马上!
带着那份狗屁律师函,原件!
到我这里来!一刻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