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看了。
祁同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被他用更爽朗的笑声掩盖过去。
“哈哈哈,临舟市长看问题就是透彻!
警犬管理是这样,干部管理更是如此啊!
因材施用,人尽其才,才是正道嘛!你的这个见解,我很赞同!”
祁同伟满怀心思地看完演练,回到公安厅,回到自己那宽敞威严的公安厅长办公室。
反手关上门,将外面的喧嚣与请示都隔绝开来。
没有象往常一样,坐到那张像征着权力的大班台后。
祁同伟走到窗边,望着楼下院区内井然有序的警车和身着警服的身影。
江临舟那张年轻却沉稳的面容,以及那番关于“警犬”的隐喻,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祁同伟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眼神变得锐利而又复杂。
‘他这是在点我!而且点得又准又狠!’
祁同伟回想起高老师也曾多次旁敲侧击,提醒他要注意影响,管好身边的人。
以前总觉得,高老师是长辈,是上级,说话带着训诫和保护的意味,有时甚至觉得是束缚。
他祁同伟能有今天,靠的就是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和重情义的“圈子”。
他于心不忍,也觉得未必有那么严重。
“江临舟不一样啊……” ,祁同伟喃喃自语。
‘他比我年轻,级别却已经追了上来。
他本身的能力、手段,尤其是那份在艺术和政治间随意切换的灵性,
是我……甚至高老师都不完全具备的。’
江临舟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一个需要他平视、甚至在某些方面需要他仰视的“同辈”。
在自尊又自卑的矛盾综合体——祁同伟面前,他尊重同辈强者。
来自同辈的精准打击,往往比来自师长的教悔更让人警醒。
“连他一个‘局外人’,一个主要精力不在政法系统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知道我手下那些人不合格,是麻烦……
说明他们确实太不象话了!烂泥扶不上墙!
给了他们机会,给了他们那么好的平台。
可他们除了打着我的旗号捞好处、惹麻烦,就没做什么正事。”
一股烦躁和失望涌上心头。
他之前不是不知道这些问题,但总抱着“水至清则无鱼”、“用生不如用熟”的想法。
觉得他们需要一个机会,就象自己为了那个机会卖掉了尊严。
加之一份扭曲的情谊,一直拖着没下狠手处理,还帮他们擦屁股。
“江临舟说得对,‘不合格,就该给他们找另外出路,不能强行合格’。
现在处理,还能给他们找个退路,全了情分。
要是等到他们真捅出天大的篓子,那时候,就不是安排退路的问题了,恐怕连我自己都要被拖下水!”
想到自己怎么也上不去的副省,老师孜孜不倦地推荐。
祁同伟掐灭了烟蒂,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和决绝。
“必须清理!必须尽快!”
脑海里开始盘算名单,思考着如何能让这些“不合格的警犬”安静地离开关键岗位,去往那个该去的“农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