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宗武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
“光是反对没用,我们必须拿到证据!
那份原稿……必须让天下人都看看,他们到底签了什么!”
陶希圣也用力点头,看向唐明的目光充满了求助的意味。
“唐部长,您看……”
唐明心中绷紧的弦微微一松,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没有立刻大包大揽,反而露出深思和忧虑的神色。
“此事……风险极大。一旦走漏风声,万劫不复。”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
“但,有些事,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二位有此胆魄,唐某敬佩。”
“我虽人微言轻,一些安排退路、传递消息的门路,还是有的。”
他没有要求高、陶去偷文档,而是将选择权完全交给他们。
“当务之急,是希圣兄先‘病’得扎实些,稳住那边。
“宗武兄……相机而动。”
“外面的事,我会设法安排,确保这医院附近,暂时是干净的。”
陶希圣和高宗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和一丝找到同路人的激动。
在四面楚歌、深感孤立无援的时刻,唐明这番基话,处处为他们着想。
“唐部长……”
陶希圣声音有些哽咽,
“大恩不言谢!”
“都是为了这个国家。”
唐明郑重道,随即站起身,
“我出去安排一下,你们切勿妄动,一切小心。”
他走出病房,脸上的凝重。
随即,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楼梯拐角。
整个过程中,他对高、陶的“引导”如水银泻地,自然而不着痕迹。
最终让这两位深陷泥潭的学者,将他视为了可以生死相托的“自己人”。
在走廊尽头,早已等侯在此的阿城立刻迎了上来。
“先生?”
“快!”
唐明声音急促而低沉。
“向家里发报:樱花与寒梅已醒,厌恶污泥,意图出淤。”
“速请园丁准备接应。”
“另外,特别注明,此事需借力香港杜老板,唯有他,有能量打通沪港信道,救人于水火。”
阿城神色一凛,重重点头。
“明白!”
……
第二天,小林会馆。
林枫刚一起床,穿着和服的兰子就端来了精致的日式早餐。
味增汤,烤鱼,玉子烧,还有一小碟腌箩卜。
兰子安静地跪坐在一旁,随时准备添茶。
林枫慢条斯理地吃着,心情却并不象表面那般平静。
他派去调查法租界巡捕房内部人脉的刘长顺,已经失联了整整一天一夜。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个环节的脱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这种失控感,让他很不悦。
就在他端起茶杯,准备喝完这最后一口煎茶时,门口终于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刘长顺那张堆满谄媚笑容的脸探了进来,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小林阁下,我回来了。”
林枫眼皮都没抬,仿佛没听见。
刘长顺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走近,搓着手,似乎准备汇报什么。
林枫心中冷笑,终于肯回来了?
他突然伸手,端起了面前那杯还温热的煎茶,手腕一翻,看也没看刘长顺。
杯中的茶水便带着一股热气,朝着刘长顺站的方向,狠狠泼了过去!
“哎哟!”
刘长顺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躲,但他身后就是门框,避无可避。
然而,预想中被泼一脸的狼狈并未出现